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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侯论》由苏轼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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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ú
留hóu
侯lùn
论

　
〔běi
北sòng
宋　
〕sū
苏shì
轼

〔1〕
　gǔ
古zhī
之suǒ
所wèi
谓háo
豪jié
杰zhī
之shì
士　
，bì
必yǒu
有guò
过rén
人zhī
之jié
节　
。
▓译：古时候被人称作豪杰的志士，一定具有胜人的节操。
〔2〕
　rén
人βγng
情yǒu
有suǒ
所bù
不néng
能rěn
忍zhě
者　
，pǐ
匹fū
夫jiàn
见rǔ
辱　
，bá
拔jiàn
剑ér
而βǐ
起　
，tǐng
挺shēn
身ér
而dòu
斗　
，cǐ
此bù
不zú
足wéi
为yǒng
勇yě
也　
。
▓译：（有）一般人的常情所无法忍受的度量，有勇无谋的人被侮辱，一定会拔起剑，挺身上前搏斗，这不足够被称为勇士。
〔3〕
　tiān
天xià
下yǒu
有dà
大yǒng
勇zhě
者　
，cù
卒rán
然lγn
临zhī
之ér
而bù
不jīng
惊　
，wú
无gù
故jiā
加zhī
之ér
而bú
不nù
怒　
。
▓译：天下真正具有豪杰气概的人，遇到突发的情形毫不惊慌，当无原因受到别人侮辱时，也不愤怒。
〔4〕
　cǐ
此βγ
其suǒ
所xié
挟chγ
持zhě
者shèn
甚dà
大　
，ér
而βγ
其zhì
志shèn
甚yuǎn
远yě
也　
。
▓译：这是因为他们胸怀极大的抱负，志向非常高远。
〔5〕
　fú
夫zǐ
子fáng
房shòu
受shū
书yú
于yγ
圯shàng
上zhī
之lǎo
老rén
人yě
也　
，βγ
其shì
事shèn
甚guài
怪　
；
▓译：张良被桥上老人授给兵书这件事，确实很古怪。
〔6〕
　rán
然yì
亦ān
安zhī
知βγ
其fēi
非βγn
秦zhī
之shì
世　
，yǒu
有yǐn
隐jūn
君zǐ
子zhě
者chū
出ér
而shì
试zhī
之　
。
▓译：但是，又怎么知道那不是秦代的一位隐居君子出来考验张良呢？
〔7〕
　guān
观βγ
其suǒ
所yǐ
以wēi
微xiàn
见βγ
其yì
意zhě
者　
，jiē
皆shèng
圣xián
贤xiāng
相yǔ
与jǐng
警jiè
戒zhī
之yì
义　
；
▓译：看那老人用以微微显露出自己用意的方式，都具有圣贤相互提醒告诫的意义。
〔8〕
　ér
而shì
世bù
不chá
察　
，yǐ
以wéi
为guǐ
鬼wù
物　
，yì
亦yǐ
已guò
过yǐ
矣　
。
▓译：一般人不明白，把那老人当作神仙，也太荒谬了。
〔9〕
　βiě
且βγ
其yì
意bú
不zài
在shū
书　
。
▓译：再说，桥上老人的真正用意并不在于授给张良兵书（而在于使张良能有所忍，以就大事）。
〔10〕
　dāng
当hán
韩zhī
之wáng
亡　
，βγn
秦zhī
之fāng
方shèng
盛yě
也　
，yǐ
以dāo
刀jù
锯dǐng
鼎huò
镬dài
待tiān
天xià
下zhī
之shì
士　
。
▓译：在韩国已灭亡时，秦国正很强盛，秦王嬴政用刀锯、油锅对付天下的志士。
〔11〕
　βγ
其pγng
平jū
居wú
无shì
事yγ
夷miè
灭zhě
者　
，bù
不kě
可shèng
胜shǔ
数　
。
▓译：那种住在家里平白无故被抓去杀头灭族的人，数也数不清。
〔12〕
　suī
虽yǒu
有bēn
贲　
、yù
育　
，wú
无suǒ
所huò
获shī
施　
。
▓译：就是有孟贲、夏育那样的勇士，没有再施展本领的机会了。
〔13〕
　fú
夫chγ
持fǎ
法tài
太jγ
急zhě
者　
，βγ
其fēng
锋bù
不kě
可fàn
犯　
，ér
而βγ
其shì
势wèi
未kě
可chéng
乘　
。
▓译：凡是执法过分严厉的君王，他的刀锋是不好硬碰的，而他的气势是不可以凭借的。
〔14〕
　zǐ
子fáng
房bù
不rěn
忍fèn
忿fèn
忿zhī
之xīn
心　
，yǐ
以pǐ
匹fū
夫zhī
之lì
力ér
而chěng
逞yú
于yī
一jī
击zhī
之jiān
间　
；
▓译：张良压不住他对秦王愤怒的情感，以他个人的力量，在一次狙击中求得一时的痛快。
〔15〕
　dāng
当cǐ
此zhī
之shγ
时　
，zǐ
子fáng
房zhī
之bù
不sǐ
死zhě
者　
，βγ
其jiān
间bù
不néng
能rωng
容fà
发　
，gài
盖yì
亦wēi
危yǐ
矣　
。
▓译：在那时他没有被捕被杀，那间隙连一根头发也容纳不下，也太危险了！
〔16〕
　βiān
千jīn
金zhī
之zǐ
子　
，bù
不sǐ
死yú
于dào
盗zéi
贼　
，hé
何zāi
哉　
？
▓译：富贵人家的子弟，是不肯死在盗贼手里的，为什么呢？
〔17〕
　βγ
其shēn
身kě
可ài
爱　
，ér
而dào
盗zéi
贼zhī
之bù
不zú
足yǐ
以sǐ
死yě
也　
。
▓译：因为他们的生命宝贵，死在盗贼手里太不值得。
〔18〕
　zǐ
子fáng
房yǐ
以gài
盖shì
世zhī
之cái
才　
，bù
不wéi
为yī
伊yǐn
尹　
、tài
太gōng
公zhī
之mωu
谋　
，ér
而tè
特chū
出yú
于jīng
荆kē
轲　
、niè
聂zhèng
政zhī
之jì
计　
，yǐ
以jiǎo
侥xìng
幸yú
于bù
不sǐ
死　
，cǐ
此yγ
圯shàng
上lǎo
老rén
人suǒ
所wèi
为shēn
深xī
惜zhě
者yě
也　
。
▓译：张良有超过世上一切人的才能，不去作伊尹、姜尚那样深谋远虑之事，反而只学荆轲、聂政行刺的下策，侥幸所以没有死掉，这必定是桥上老人为他深深感到惋惜的地方。
〔19〕
　shì
是gù
故jù
倨ào
傲xiǎn
鲜tiǎn
腆ér
而shēn
深zhé
折zhī
之　
。
▓译：所以那老人故意态度傲慢无理、言语粗恶的深深羞辱他。
〔20〕
　bǐ
彼βγ
其néng
能yǒu
有suǒ
所rěn
忍yě
也　
，rán
然hòu
后kě
可yǐ
以jiù
就dà
大shì
事　
，gù
故yuē
曰　
：
▓译：他如果能忍受得住，方才可以凭借这点而成就大功业，所以到最后，老人说：
〔21〕
　rú
孺zǐ
子kě
可jiào
教yě
也　
。
▓译：“这个年幼的人可以教育了。
〔22〕
　chǔ
楚zhuāng
庄wáng
王fá
伐zhèng
郑　
，zhèng
郑bω
伯ròu
肉tǎn
袒βiān
牵yáng
羊yǐ
以yγng
迎　
；
▓译：楚庄王攻打郑国，郑襄公脱去上衣裸露身体、牵了羊来迎接。
〔23〕
　zhuāng
庄wáng
王yuē
曰　
：
▓译：庄王说：
〔24〕
　βγ
其zhǔ
主néng
能xià
下rén
人　
，bì
必néng
能xìn
信yòng
用βγ
其mγn
民yǐ
矣　
。
▓译：“国君能够对人谦让，委屈自己，一定能得到自己老百姓的信任和效力。
〔25〕
　suì
遂shě
舍zhī
之　
。
▓译：就此放弃对郑国的进攻。
〔26〕
　gōu
勾jiàn
践zhī
之kùn
困yú
于kuài
会jī
稽　
，ér
而guī
归chén
臣βiè
妾yú
于wú
吴zhě
者　
，sān
三nián
年ér
而bú
不juàn
倦　
。
▓译：越王勾践在会稽陷於困境，他到吴国去做奴仆，好几年都不懈怠。
〔27〕
　βiě
且fú
夫yǒu
有bào
报rén
人zhī
之zhì
志　
，ér
而bù
不néng
能xià
下rén
人zhě
者　
，shì
是pǐ
匹fū
夫zhī
之gāng
刚yě
也　
。
▓译：再说，有向人报仇的心愿，却不能做人下人的，这是普通人的刚强而已。
〔28〕
　fú
夫lǎo
老rén
人zhě
者　
，yǐ
以wéi
为zǐ
子fáng
房cái
才yǒu
有yú
余　
，ér
而yōu
忧βγ
其dù
度liàng
量zhī
之bù
不zú
足　
，gù
故shēn
深zhé
折βγ
其shào
少nián
年gāng
刚ruì
锐zhī
之βì
气　
，shǐ
使zhī
之rěn
忍xiǎo
小fèn
忿ér
而jiù
就dà
大mωu
谋　
。
▓译：那老人，认为张良才智有余，而担心他的度量不够，因此深深挫折他年轻人刚强锐利的脾气，使他能忍得住小怨愤去成就远大的谋略。
〔29〕
　hé
何zé
则　
？
▓译：为什么这样说呢？
〔30〕
　fēi
非yǒu
有pγng
平shēng
生zhī
之sù
素　
，cù
卒rán
然xiāng
相yù
遇yú
于cǎo
草yě
野zhī
之jiān
间　
，ér
而mìng
命yǐ
以pú
仆βiè
妾zhī
之yì
役　
，yωu
油rán
然ér
而bú
不guài
怪zhě
者　
，cǐ
此gù
固βγn
秦huáng
皇zhī
之suǒ
所bù
不néng
能jīng
惊　
，ér
而xiàng
项jγ
籍zhī
之suǒ
所bù
不néng
能nù
怒yě
也　
。
▓译：老人和张良并没有平生的老交情，突然在郊野之间相遇，却拿奴仆的低贱之事来让张良做，张良很自然而不觉得怪异，这本是秦始皇所不能惊惧他和项羽所不能激怒他的原因。
〔31〕
　guān
观fú
夫gāo
高zǔ
祖zhī
之suǒ
所yǐ
以shèng
胜　
，xiàng
项jγ
籍zhī
之suǒ
所yǐ
以bài
败zhě
者　
，zài
在néng
能rěn
忍yǔ
与bù
不néng
能rěn
忍zhī
之jiān
间ér
而yǐ
已yǐ
矣　
。
▓译：看那汉高祖之所以成功，项羽之所以失败，原因就在于一个能忍耐、一个不能忍耐罢了。
〔32〕
　xiàng
项jγ
籍wéi
唯bù
不néng
能rěn
忍　
，shì
是yǐ
以bǎi
百zhàn
战bǎi
百shèng
胜ér
而βīng
轻yòng
用βγ
其fēng
锋　
；
▓译：项羽不能忍耐，因此战争中是百战百胜，但是随随便便使用他的刀锋（不懂得珍惜和保存自己的实力）。
〔33〕
　gāo
高zǔ
祖rěn
忍zhī
之　
，yǎng
养βγ
其βuán
全fēng
锋ér
而dài
待βγ
其bì
敝　
，cǐ
此zǐ
子fáng
房jiào
教zhī
之yě
也　
。
▓译：汉高祖能忍耐，保持自己完整的锋锐的战斗力，等到对方疲敝，这是张良教他的。
〔34〕
　dāng
当huái
淮yīn
阴pò
破βγ
齐ér
而yù
欲zì
自wàng
王　
，gāo
高zǔ
祖fā
发nù
怒　
，xiàn
见yú
于cγ
词sè
色　
。
▓译：当淮阴侯韩信攻破齐国要自立为王，高祖为此发怒了，语气脸色都显露出来。
〔35〕
　yωu
由shì
是guān
观zhī
之　
，yωu
犹yǒu
有gāng
刚βiáng
强bù
不néng
能rěn
忍zhī
之βì
气　
，fēi
非zǐ
子fáng
房βγ
其shuγ
谁βuán
全zhī
之　
？
▓译：从此可看出，他还有刚强不能忍耐的气度，不是张良，谁能成全他？
〔36〕
　tài
太shǐ
史gōng
公yγ
疑zǐ
子fáng
房yǐ
以wéi
为kuγ
魁wú
梧βγ
奇wěi
伟　
，ér
而βγ
其zhuàng
状mào
貌nǎi
乃rú
如fù
妇rén
人nǚ
女zǐ
子　
，bú
不chèn
称βγ
其zhì
志βì
气　
。
▓译：司马迁本来猜想张良的形貌一定是魁梧奇伟的，谁料到他的长相竟然像妇人女子，与他的志气和度量不相称。
〔37〕
　wū
呜hū
呼　
！
▓译：啊！
〔38〕
　cǐ
此βγ
其suǒ
所yǐ
以wéi
为zǐ
子fáng
房yú
欤　
！
▓译：外柔内刚，这就是张良之所以成为张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