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齐物论一句一译带拼音句译版可打印PDF文档-文言文

《齐物论》由庄子创作

原文/译文一句一译拼音/详解纠错评论

拼音全文：（我们坚持对每一篇古诗文进行人工查证并注音、我们亲自查证并回复来自您的每一次纠错，只为给您一份更为准确的拼音版本，请记住我们：古文之家）本页最后更新时间：2026/7/28 7:52:26

qí
齐wù
物lùn
论

　
〔zhàn
战guó
国　
·sòng
宋guó
国　
〕zhuāng
庄zǐ
子

〔1〕
　nán
南guō
郭zω
子qí
綦yωn
隐jī
机ér
而zuò
坐　
，yǎng
仰βiān
天ér
而xū
嘘　
，βà
嗒yān
焉sì
似sàng
丧qí
其ǒu
耦　
。
▓译：南郭子綦靠着几案坐着，仰头向天缓缓吐气，那神情恍惚的样子就像灵魂脱离了身体，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2〕
　yán
颜chéng
成zω
子yóu
游lì
立shì
侍hū
乎qián
前　
，yuē
曰　
：
▓译：他的学生颜成子游站在面前，说道：
〔3〕
　hé
何jū
居hū
乎　
？
▓译：“您这是怎么了？
〔4〕
　xíng
形gù
固kγ
可shω
使rú
如gǎo
槁mù
木　
，ér
而xīn
心gù
固kγ
可shω
使rú
如sω
死huī
灰hū
乎　
？
▓译：形体固然可以像干枯的树木一样不动，但精神和思想难道也能像死灰一般毫无生气吗？
〔5〕
　jīn
今zhī
之yωn
隐jī
机zhγ
者　
，fēi
非xī
昔zhī
之yωn
隐jī
机zhγ
者yγ
也　
？
▓译：您今天靠在几案上坐着，跟以前坐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6〕
　zω
子qí
綦yuē
曰　
：
▓译：子綦回答说：
〔7〕
　yǎn
偃　
，bú
不yì
亦shàn
善hū
乎　
，ér
而wèn
问zhī
之yγ
也　
！
▓译：“偃，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8〕
　jīn
今zhγ
者wú
吾sàng
丧wǒ
我　
，rǔ
汝zhī
知zhī
之hū
乎　
？
▓译：今天我忘掉了外在的自己，你知道吗？
〔9〕
　rǔ
汝wén
闻rén
人lài
籁ér
而wèi
未wén
闻dì
地lài
籁　
，rǔ
汝wén
闻dì
地lài
籁ér
而bù
不wén
闻βiān
天lài
籁fú
夫　
！
▓译：你听过‘人籁’却没有听过‘地籁’，即使听过‘地籁’，也没听过‘天籁’啊！
〔10〕
　zω
子yóu
游yuē
曰　
：
▓译：子游问：
〔11〕
　gǎn
敢wèn
问qí
其fāng
方　
。
▓译：“我冒昧请教，这三种声音到底是什么意思？
〔12〕
　zω
子qí
綦yuē
曰　
：
▓译：子綦说：
〔13〕
　fú
夫dà
大kuài
块ài
噫qì
气　
，qí
其míng
名wéi
为fēng
风　
。
▓译：“大地吐出的气，名字叫风。
〔14〕
　shì
是wéi
唯wú
无zuò
作　
，zuò
作zé
则wàn
万qiào
窍nù
怒háo
呺　
。
▓译：风不刮则已，一旦刮起，整个大地上无数的洞穴都会怒吼起来。
〔15〕
　ér
而dú
独bù
不wén
闻zhī
之lù
翏lù
翏hū
乎　
？
▓译：你难道没听过那呼呼的风声吗？
〔16〕
　shān
山lín
林zhī
之wèi
畏cuī
隹　
，dà
大mù
木bǎi
百wéi
围zhī
之qiào
窍xué
穴　
，sì
似bí
鼻　
，sì
似kǒu
口　
，sì
似γr
耳　
，sì
似jī
枅　
，sì
似quān
圈　
，sì
似jiù
臼　
，sì
似wā
洼zhγ
者　
，sì
似wū
污zhγ
者　
。
▓译：山陵上陡峭峥嵘的地方，百围大树上的无数窍孔，有的像鼻子，有的像嘴，有的像耳朵，有的像方孔，有的像栅栏，有的像舂米的臼窝，有的像深池，有的像浅池。
〔17〕
　jī
激zhγ
者xiāo
謞zhγ
者chì
叱zhγ
者xī
吸zhγ
者jiào
叫zhγ
者háo
譹zhγ
者yǎo
宎zhγ
者　
，jiāo
咬zhγ
者　
，qián
前zhγ
者chàng
唱xū
于ér
而suí
随zhγ
者chàng
唱yú
喁　
，líng
泠fēng
风zé
则xiǎo
小hè
和　
，piāo
飘fēng
风zé
则dà
大hè
和　
，lì
厉fēng
风jì
济zé
则zhòng
众qiào
窍wéi
为xū
虚　
。
▓译：它们发出的声音，像湍急的流水声，像飞箭疾驰的声音，像大声呵斥，像细细的呼吸，像放声喊叫，像嚎啕大哭，像风吹进孔穴发出的声音，像鸟儿叽叽喳喳鸣叫，前面呜呜唱导，后面呼呼应和，清风徐徐时有小小的和声，狂风呼啸时就有大的反响，当迅猛的暴风突然停止，万般窍穴也就随之寂然无声。
〔18〕
　ér
而dú
独bú
不jiàn
见zhī
之βiáo
调βiáo
调zhī
之diāo
刁diāo
刁hū
乎　
？
▓译：你难道没见过草木随风摇摆的样子吗？
〔19〕
　zω
子yóu
游yuē
曰　
：
▓译：子游说：
〔20〕
　dì
地lài
籁zé
则zhòng
众qiào
窍shì
是yω
已　
，rén
人lài
籁zé
则bω
比zhú
竹shì
是yω
已　
，gǎn
敢wèn
问βiān
天lài
籁　
。
▓译：“‘地籁’是从万种窍穴里发出的风声，‘人籁’是人用不同竹管吹出的声音，我再冒昧地请教您，什么是‘天籁’？
〔21〕
　zω
子qí
綦yuē
曰　
：
▓译：子綦说：
〔22〕
　fú
夫chuī
吹wàn
万bù
不βóng
同　
，wéi
为ér
而shω
使qí
其zì
自jω
己yγ
也　
。
▓译：“‘天籁’虽然千变万化，但使它们发声或停息的原因都源于自身。
〔23〕
　xián
咸qí
其zì
自qǔ
取　
，nù
怒zhγ
者qí
其shuí
谁yé
邪　
？
▓译：哪里有什么外力命令它们呢？
〔24〕
　dà
大zhì
知xián
闲xián
闲　
，xiǎo
小zhì
知jiàn
閒jiàn
閒　
。
▓译：才智超群的人广博豁达，只有小聪明的人则喜欢斤斤计较；
〔25〕
　dà
大yán
言yán
炎yán
炎　
，xiǎo
小yán
言zhān
詹zhān
詹　
。
▓译：合乎道的言论稀疏平淡，拘泥于智巧的言论则琐碎无尽、喋喋不休。
〔26〕
　qí
其mèi
寐yγ
也hún
魂jiāo
交　
，qí
其jiào
觉yγ
也xíng
形kāi
开　
。
▓译：他们休息时心神纠缠不清，醒来后又疲于应付外界的纷扰；
〔27〕
　yǔ
与jiē
接wéi
为gòu
构　
，rì
日yω
以xīn
心dòu
斗　
。
▓译：与外界接触时，整天勾心斗角。
〔28〕
　màn
缦zhγ
者jiào
窖zhγ
者mì
密zhγ
者　
。
▓译：有的人懒散迟缓，有的人高深莫测，有的人小心谨慎。
〔29〕
　xiǎo
小kǒng
恐zhuì
惴zhuì
惴　
，dà
大kǒng
恐màn
缦màn
缦　
。
▓译：遇到小恐惧时惴惴不安，遇到大恐惧时失魂落魄。
〔30〕
　qí
其fā
发ruò
若jī
机kuò
栝　
，qí
其sì
司shì
是fēi
非zhī
之wèi
谓yγ
也　
；
▓译：他们说话像利箭从弩机中射出，快速而尖锐，这就是是非争论由此产生的原因；
〔31〕
　qí
其liú
留rú
如zǔ
诅méng
盟　
，qí
其shǒu
守shèng
胜zhī
之wèi
谓yγ
也　
；
▓译：他们把心思藏在心底，如同坚守盟约誓言，等待时机取胜。
〔32〕
　qí
其shā
杀rú
如qiū
秋dōng
冬　
，yω
以yán
言qí
其rì
日xiāo
消yγ
也　
；
▓译：他们衰败得像秋冬的草木，说明他们日渐消亡；
〔33〕
　qí
其nì
溺zhī
之suǒ
所wéi
为zhī
之　
，bù
不kγ
可shω
使fù
复zhī
之yγ
也　
；
▓译：他们沉迷于所做的事情，导致无法恢复到原本的状态；
〔34〕
　qí
其yàn
厌yγ
也rú
如jiān
缄　
，yω
以yán
言qí
其lǎo
老xù
洫yγ
也　
；
▓译：他们的心灵闭塞，好像被绳索捆绑住，说明他们衰老颓废，无法重获生机。
〔35〕
　jìn
近sω
死zhī
之xīn
心　
，mò
莫shω
使fù
复yáng
阳yγ
也　
。
▓译：他们的情绪变化无常，时而欢喜，时而愤怒，时而悲哀，时而快乐；
〔36〕
　xω
喜nù
怒āi
哀lè
乐　
，lǜ
虑βàn
叹biàn
变zhé
慹　
，yáo
姚yì
佚qω
启βài
态　
。
▓译：他们忧愁叹息，反复恐惧，躁动轻浮，奢华放纵，矫揉造作。
〔37〕
　yuè
乐chū
出xū
虚　
，zhēng
蒸chéng
成jùn
菌　
。
▓译：这些情绪就像乐声从中空的乐器中传出，又像菌类由地气蒸腾而成。
〔38〕
　rì
日yè
夜xiāng
相dài
代hū
乎qián
前ér
而mò
莫zhī
知qí
其suǒ
所méng
萌　
。
▓译：这种种情态日夜交替，却不知道它们是如何发生的。
〔39〕
　yω
已hū
乎　
，yω
已hū
乎　
！
▓译：算了吧，算了吧！
〔40〕
　dàn
旦mù
暮dé
得cω
此　
，qí
其suǒ
所yóu
由yω
以shēng
生hū
乎　
！
▓译：一旦明白了这一切发生的道理，不就清楚这些情态为何会产生了吗？
〔41〕
　fēi
非bω
彼wú
无wǒ
我　
，fēi
非wǒ
我wú
无suǒ
所qǔ
取　
。
▓译：没有我的对应面就没有我本身，没有我本身就没法呈现我的对应面。
〔42〕
　shì
是yì
亦jìn
近yω
矣　
，ér
而bù
不zhī
知qí
其suǒ
所wéi
为shω
使　
。
▓译：这样的认识也就接近于事物的本质，然而却不知道这一切受什么所驱使。
〔43〕
　ruò
若yǒu
有zhēn
真zǎi
宰　
，ér
而βè
特bù
不dé
得qí
其zhèn
眹　
。
▓译：仿佛有真正的主宰，却又寻不到它的端倪。
〔44〕
　kγ
可xíng
行jω
己xìn
信　
，ér
而bú
不jiàn
见qí
其xíng
形　
，yǒu
有qíng
情ér
而wú
无xíng
形　
。
▓译：可以去实践并得到验证，然而却看不见它的形体，真实的存在而又没有反映它的具体形态。
〔45〕
　bǎi
百hái
骸jiǔ
九qiào
窍liù
六zàng
藏gāi
赅ér
而cún
存yān
焉　
，wú
吾shuí
谁yǔ
与wéi
为qīn
亲　
？
▓译：众多的骨节，眼耳口鼻等九个孔窍和心肺肝肾等六脏，全都齐备地存在于我的身体，我跟它们哪一部分最为亲近呢？
〔46〕
　rǔ
汝jiē
皆yuè
说zhī
之hū
乎　
？
▓译：你对它们都同样喜欢吗？
〔47〕
　qí
其yǒu
有sī
私yān
焉　
？
▓译：还是对其中某一部分格外偏爱呢？
〔48〕
　rú
如shì
是jiē
皆yǒu
有wéi
为chén
臣qiè
妾hū
乎　
？
▓译：这样，每一部分都只会成为臣妾似的仆属吗？
〔49〕
　qí
其chén
臣qiè
妾bù
不zú
足yω
以xiāng
相zhì
治hū
乎　
？
▓译：难道臣妾似的仆属就不足以相互支配了吗？
〔50〕
　qí
其dì
递xiāng
相wéi
为jūn
君chén
臣hū
乎　
？
▓译：还是轮流做为君臣呢？
〔51〕
　qí
其yǒu
有zhēn
真jūn
君cún
存yān
焉　
！
▓译：难道又果真有什么“真君”存在其间？
〔52〕
　rú
如qiú
求dé
得qí
其qíng
情yǔ
与bù
不dé
得　
，wú
无yì
益sǔn
损hū
乎qí
其zhēn
真　
。
▓译：无论寻求到它的究竟与否，那都不会对它的真实存在有什么增益和损坏。
〔53〕
　yí
一shòu
受qí
其chéng
成xíng
形　
，bù
不wáng
亡yω
以dài
待jìn
尽　
。
▓译：人一旦禀承天地之气而形成形体，便要不失其真性以尽天年。
〔54〕
　yǔ
与wù
物xiāng
相rèn
刃xiāng
相mó
靡　
，qí
其xíng
行jìn
尽rú
如chí
驰ér
而mò
莫zhī
之néng
能zhω
止　
，bú
不yì
亦bēi
悲hū
乎　
！
▓译：他们跟外界环境或相互对立或相互顺应，他们的行动全都像快马奔驰，没有什么力量能使他们止步，这不是很可悲吗！
〔55〕
　zhōng
终shēn
身yì
役yì
役ér
而bú
不jiàn
见qí
其chéng
成gōng
功　
，nié
苶rán
然pí
疲yì
役ér
而bú
不zhī
知qí
其suǒ
所guī
归　
，kγ
可bù
不āi
哀yé
邪　
！
▓译：他们终身承受役使却看不到自己的成功，一辈子困顿疲劳却不知道自己的归宿，这能不悲哀吗！
〔56〕
　rén
人wèi
谓zhī
之bù
不sω
死　
，xī
奚yì
益　
！
▓译：人们说这种人不会死亡，这又有什么益处！
〔57〕
　qí
其xíng
形huà
化　
，qí
其xīn
心yǔ
与zhī
之rán
然　
，kγ
可bú
不wèi
谓dà
大āi
哀hū
乎　
？
▓译：人的形骸逐渐衰竭，人的精神和感情也跟着一块儿衰竭，这能不算是最大的悲哀吗？
〔58〕
　rén
人zhī
之shēng
生yγ
也　
，gù
固ruò
若shì
是máng
芒hū
乎　
？
▓译：人生在世，本来就像这样迷昧无知吗？
〔59〕
　qí
其wǒ
我dú
独máng
芒　
，ér
而rén
人yì
亦yǒu
有bù
不máng
芒zhγ
者hū
乎　
？
▓译：难道只有我才这么迷昧无知，而世人也有不迷昧无知的吗！
〔60〕
　fú
夫suí
随qí
其chéng
成xīn
心ér
而shī
师zhī
之　
，shuí
谁dú
独qiγ
且wú
无shī
师hū
乎　
？
▓译：顺着自己已经形成的偏执己见，并把它当作判断事物的标准，那么谁会没有这样的标准呢？
〔61〕
　xī
奚bì
必zhī
知dài
代ér
而xīn
心zì
自qǔ
取zhγ
者yǒu
有zhī
之　
？
▓译：为什么必须通晓事物的更替并从自己的精神世界里找到资证的人才有老师呢？
〔62〕
　yú
愚zhγ
者yù
与yǒu
有yān
焉　
！
▓译：愚味的人也会跟他们一样有老师哩。
〔63〕
　wèi
未chéng
成hū
乎xīn
心ér
而yǒu
有shì
是fēi
非　
，shì
是jīn
今rì
日shì
适yuè
越ér
而xī
昔zhì
至yγ
也　
。
▓译：还没有在思想上形成定见就有是与非的观念，这就像今天到越国去而昨天就已经到达。
〔64〕
　shì
是yω
以wú
无yǒu
有wéi
为yǒu
有　
。
▓译：这就是把没有当作有。
〔65〕
　wú
无yǒu
有wéi
为yǒu
有　
，suī
虽yǒu
有shén
神yǔ
禹qiγ
且bù
不néng
能zhī
知　
，wú
吾dú
独qiγ
且nài
奈hé
何zāi
哉　
！
▓译：没有就是有，即使圣明的大禹尚且不可能通晓其中的奥妙，我偏偏又能怎么样呢？
〔66〕
　fú
夫yán
言fēi
非chuī
吹yγ
也　
，yán
言zhγ
者yǒu
有yán
言　
。
▓译：说话辩论并不像是吹风，善辩的人辩论纷纭。
〔67〕
　qí
其suǒ
所yán
言zhγ
者βè
特wèi
未dìng
定yγ
也　
。
▓译：然而他们说的话却并没有准则。
〔68〕
　guǒ
果yǒu
有yán
言yé
邪　
？
▓译：人们果真是在说话呢。
〔69〕
　qí
其wèi
未cháng
尝yǒu
有yán
言yé
邪　
？
▓译：还是不曾说话呢？
〔70〕
　qí
其yω
以wéi
为yì
异yú
于kòu
鷇yīn
音　
，yì
亦yǒu
有biàn
辩hū
乎　
？
▓译：他们都认为自己的言谈不同于雏鸟的鸣叫，真有区别。
〔71〕
　qí
其wú
无biàn
辩hū
乎　
？
▓译：还是没有什么区别呢？
〔72〕
　dào
道wū
恶hū
乎yωn
隐ér
而yǒu
有zhēn
真wγi
伪　
？
▓译：大道是怎么隐匿起来而出现了真伪呢？
〔73〕
　yán
言wū
恶hū
乎yωn
隐ér
而yǒu
有shì
是fēi
非　
？
▓译：言论是怎么隐匿起来而有了是非呢？
〔74〕
　dào
道wū
恶hū
乎wǎng
往ér
而bù
不cún
存　
？
▓译：大道怎么会出现而又不复存在？
〔75〕
　yán
言wū
恶hū
乎cún
存ér
而bù
不kγ
可　
？
▓译：言论又怎么存在而又不宜认可？
〔76〕
　dào
道yωn
隐yú
于xiǎo
小chéng
成　
，yán
言yωn
隐yú
于róng
荣huá
华　
。
▓译：大道被小小的成功所隐蔽，言论被浮华的词藻所掩盖。
〔77〕
　gù
故yǒu
有rú
儒mò
墨zhī
之shì
是fēi
非　
，yω
以shì
是qí
其suǒ
所fēi
非ér
而fēi
非qí
其suǒ
所shì
是　
。
▓译：所以就有了儒家和墨家的是非之辩，肯定对方所否定的东西而否定对方所肯定的东西。
〔78〕
　yù
欲shì
是qí
其suǒ
所fēi
非ér
而fēi
非qí
其suǒ
所shì
是　
，zé
则mò
莫ruò
若yω
以míng
明　
。
▓译：想要肯定对方所否定的东西而非难对方所肯定的东西，那么不如用事物的本然去加以观察而求得明鉴。
〔79〕
　wù
物wú
无fēi
非bω
彼　
，wù
物wú
无fēi
非shì
是　
。
▓译：各种事物都存在它自身的对立面的事物，没有事物不存在它自身对立面的事物。
〔80〕
　zì
自bω
彼zé
则bú
不jiàn
见　
，zì
自zhī
知zé
则zhī
知zhī
之　
。
▓译：从对立的那一面看便看不出这样所确信的这面，从确信的这一面又看能有所确信的这面。
〔81〕
　gù
故yuē
曰　
：
▓译：所以说：
〔82〕
　bω
彼chū
出yú
于shì
是　
，shì
是yì
亦yīn
因bω
彼　
。
▓译：事物是出自原本确信的这面，当下确信的来源也是因为过往对立面的出现。
〔83〕
　bω
彼shì
是fāng
方shēng
生zhī
之shuō
说yγ
也　
。
▓译：彼与此的概念相对而生，相依而存。
〔84〕
　suī
虽rán
然　
，fāng
方shēng
生fāng
方sω
死　
，fāng
方sω
死fāng
方shēng
生　
；
▓译：虽然这样，刚刚兴起的随即便覆灭，刚刚覆灭的随即又会兴起；
〔85〕
　fāng
方kγ
可fāng
方bù
不kγ
可　
，fāng
方bù
不kγ
可fāng
方kγ
可　
；
▓译：刚刚肯定随即就是否定，刚刚否定随即又予以肯定。
〔86〕
　yīn
因shì
是yīn
因fēi
非　
，yīn
因fēi
非yīn
因shì
是　
。
▓译：肯定一方必然否定了另一方，否定了一方必然肯定了另一方。
〔87〕
　shì
是yω
以shèng
圣rén
人bù
不yóu
由ér
而zhào
照zhī
之yú
于βiān
天　
，yì
亦yīn
因shì
是yγ
也　
。
▓译：因此圣人不走划分正误是非的道路而是观察比照事物的本然，也就是顺着事物自身的情态。
〔88〕
　shì
是yì
亦bω
彼yγ
也　
，bω
彼yì
亦shì
是yγ
也　
。
▓译：事物的这一面也就是事物的那一面，事物的那一面也就是事物的这一面。
〔89〕
　bω
彼yì
亦yī
一shì
是fēi
非　
，cω
此yì
亦yī
一shì
是fēi
非　
，guǒ
果qiγ
且yǒu
有bω
彼shì
是hū
乎zāi
哉　
？
▓译：事物的那一面同样存在是与非，事物的这一面也同样存在正与误，事物果真存在彼此两个方面吗？
〔90〕
　guǒ
果qiγ
且wú
无bω
彼shì
是hū
乎zāi
哉　
？
▓译：事物果真不存在彼此两个方面的区分吗？
〔91〕
　bω
彼shì
是mò
莫dé
得qí
其ǒu
偶　
，wèi
谓zhī
之dào
道shū
枢　
。
▓译：彼此两个方面都没有其对立的一面，这就是大道的枢纽。
〔92〕
　shū
枢shω
始dé
得qí
其huán
环zhōng
中　
，yω
以yìng
应wú
无qióng
穷　
。
▓译：抓住了大道的枢纽也就抓住了事物的要害，从而顺应事物无穷无尽的变化。
〔93〕
　shì
是yì
亦yī
一wú
无qióng
穷　
，fēi
非yì
亦yī
一wú
无qióng
穷yγ
也　
。
▓译：“是”是无穷的，“非”也是无穷的。
〔94〕
　gù
故yuē
曰　
：
▓译：所以说：
〔95〕
　mò
莫ruò
若yω
以míng
明　
。
▓译：不如用事物的本然来加以观察和认识。
〔96〕
　yω
以zhω
指yù
喻zhω
指zhī
之fēi
非zhω
指　
，bú
不ruò
若yω
以fēi
非zhω
指yù
喻zhω
指zhī
之fēi
非zhω
指yγ
也　
；
▓译：用组成事物的要素来说明要素不是事物本身，不如用非事物的要素来说明事物的要素并非事物本身；
〔97〕
　yω
以mǎ
马yù
喻mǎ
马zhī
之fēi
非mǎ
马　
，bú
不ruò
若yω
以fēi
非mǎ
马yù
喻mǎ
马zhī
之fēi
非mǎ
马yγ
也　
。
▓译：用白马来说明白马不是马，不如用非马来说明白马不是马。
〔98〕
　βiān
天dì
地yì
一zhω
指yγ
也　
，wàn
万wù
物yì
一mǎ
马yγ
也　
。
▓译：在事物的本然为一的状态中，万物并无区别对待，故天地亦可称作一指，万物亦可唤作一马。
〔99〕
　kγ
可hū
乎kγ
可　
，bù
不kγ
可hū
乎bù
不kγ
可　
。
▓译：能认可吗，一定有可以加以肯定的东西方才可以认可，不可以认可吗，一定也有不可以加以肯定的东西方才不能认可。
〔100〕
　dào
道xíng
行zhī
之ér
而chéng
成　
，wù
物wèi
谓zhī
之ér
而rán
然　
。
▓译：道路是行走而成的，事物是人们称谓而就的。
〔101〕
　wū
恶hū
乎rán
然　
？
▓译：怎样才算是正确呢？
〔102〕
　rán
然yú
于rán
然　
。
▓译：正确在于其本身就是正确的。
〔103〕
　wū
恶hū
乎kγ
可　
？
▓译：怎样才算是不正确呢？
〔104〕
　kγ
可yú
于kγ
可　
。
▓译：不正确的在于其本身就是不正确的。
〔105〕
　wū
恶hū
乎bù
不kγ
可　
？
▓译：怎样才能认可呢？
〔106〕
　bù
不kγ
可yú
于bù
不kγ
可　
。
▓译：能认可在于其自身就是能认可的。
〔107〕
　wū
恶hū
乎bù
不rán
然　
？
▓译：怎样才不能认可呢？
〔108〕
　bù
不rán
然yú
于bù
不rán
然　
。
▓译：不能认可在于其本身就是不能认可的。
〔109〕
　wù
物gù
固yǒu
有suǒ
所rán
然　
，wù
物gù
固yǒu
有suǒ
所kγ
可　
。
▓译：事物原本就有正确的一面，事物原本就有能认可的一面。
〔110〕
　wú
无wù
物bù
不rán
然　
，wú
无wù
物bù
不kγ
可　
。
▓译：没有什么事物不存在正确的一面，也没有什么事物不存在能认可的一面。
〔111〕
　gù
故wéi
为shì
是jǔ
举βíng
莛yǔ
与yíng
楹　
，lì
厉yǔ
与xī
西shī
施　
，huī
恢guω
诡jué
谲guài
怪　
，dào
道βōng
通wéi
为yī
一　
。
▓译：所以可以列举细小的草茎和高大的庭柱，丑陋的癞头和美丽的西施，宽大奇变诡诈怪异等千奇百怪的各种事态来说明这一点，从“道”的观点看它们都是相通而浑一的。
〔112〕
　qí
其fēn
分yγ
也　
，chéng
成yγ
也　
；
▓译：旧事物的分解，亦即新事物的形成。
〔113〕
　qí
其chéng
成yγ
也　
，huω
毁yγ
也　
。
▓译：新事物的形成亦即旧事物的毁灭。
〔114〕
　fán
凡wù
物wú
无chéng
成yǔ
与huω
毁　
，fù
复βōng
通wéi
为yī
一　
。
▓译：所有事物并无形成与毁灭的区别，还是相通而浑一的特点。
〔115〕
　wéi
唯dá
达zhγ
者zhī
知βōng
通wéi
为yī
一　
，wèi
为shì
是bú
不yòng
用ér
而yù
寓zhū
诸yōng
庸　
。
▓译：只有通达的人方才知晓事物相通而浑一的道理，因此不用固执地对事物作出这样那样的解释，而应把自己的观点寄托于平常的事理之中。
〔116〕
　yōng
庸yγ
也zhγ
者　
，yòng
用yγ
也　
；
▓译：所谓平庸的事理就是无用而有用；
〔117〕
　yòng
用yγ
也zhγ
者　
，βōng
通yγ
也　
；
▓译：认识事物无用就是有用，这就算是通达；
〔118〕
　βōng
通yγ
也zhγ
者　
，dé
得yγ
也　
；
▓译：通达的人才是真正了解事物常理的人；
〔119〕
　shì
适dé
得ér
而jī
几yω
矣　
。
▓译：恰如其分地了解事物常理也就接近于大道。
〔120〕
　yīn
因shì
是yω
已　
。
▓译：顺应事物相通而浑一的本来状态吧。
〔121〕
　yω
已ér
而bù
不zhī
知qí
其rán
然　
，wèi
谓zhī
之dào
道　
。
▓译：这样还不能了解它的究竟，这就叫做“道”。
〔122〕
　láo
劳shén
神míng
明wéi
为yī
一ér
而bù
不zhī
知qí
其βóng
同yγ
也　
，wèi
谓zhī
之zhāo
朝sān
三　
”　
。
▓译：耗费心思方才能认识事物浑然为一而不知事物本身就具有同一的性状和特点，这就叫“朝三”。
〔123〕
　hé
何wèi
谓zhāo
朝sān
三　
”　
？
▓译：什么叫做“朝三”呢？
〔124〕
　jū
狙gōng
公fù
赋xù
芧　
，yuē
曰　
：
▓译：养猴人给猴子分橡子，说：
〔125〕
　zhāo
朝sān
三ér
而mù
暮sì
四　
。
▓译：“早上分给三升，晚上分给四升”。
〔126〕
　zhòng
众jū
狙jiē
皆nù
怒　
。
▓译：猴子们听了非常愤怒。
〔127〕
　yuē
曰　
：
▓译：养猴人便改口说：
〔128〕
　rán
然zé
则zhāo
朝sì
四ér
而mù
暮sān
三　
。
▓译：“那么就早上四升晚上三升吧。
〔129〕
　zhòng
众jū
狙jiē
皆yuè
悦　
。
▓译：猴子们听了都高兴起来。
〔130〕
　míng
名shí
实wèi
未kuī
亏ér
而xω
喜nù
怒wéi
为yòng
用　
，yì
亦yīn
因shì
是yγ
也　
。
▓译：名义和实际都没有亏损，喜与怒却各为所用而有了变化，也就是因为这样的道理。
〔131〕
　shì
是yω
以shèng
圣rén
人hé
和zhī
之yω
以shì
是fēi
非ér
而xiū
休hū
乎βiān
天jūn
钧　
，shì
是zhī
之wèi
谓liǎng
两xíng
行　
。
▓译：因此，古代圣人把是与非混同起来，优游自得地生活在自然而又均衡的境界里，这就叫物与我各得其所自行发展。
〔132〕
　gǔ
古zhī
之rén
人　
，qí
其zhì
知yǒu
有suǒ
所zhì
至yω
矣　
。
▓译：古时候的人，他们的智慧达到了最高的境界。
〔133〕
　wū
恶hū
乎zhì
至　
？
▓译：如何才能达到最高的境界呢？
〔134〕
　yǒu
有yω
以wéi
为wèi
未shω
始yǒu
有wù
物zhγ
者　
，zhì
至yω
矣　
，jìn
尽yω
矣　
，bù
不kγ
可yω
以jiā
加yω
矣　
！
▓译：那时有人认为，整个宇宙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具体的事物，这样的认识是最了不起，最尽善尽美，而无以复加了。
〔135〕
　qí
其cì
次yω
以wéi
为yǒu
有wù
物yω
矣　
，ér
而wèi
未shω
始yǒu
有fēng
封yγ
也　
。
▓译：其次，认为宇宙之始是存在事物的，可是万事万物从不曾有过区分和界线。
〔136〕
　qí
其cì
次yω
以wéi
为yǒu
有fēng
封yān
焉　
，ér
而wèi
未shω
始yǒu
有shì
是fēi
非yγ
也　
。
▓译：再其次，认为万事万物虽有这样那样的区别，但是却从不曾有过是与非的不同。
〔137〕
　shì
是fēi
非zhī
之zhāng
彰yγ
也　
，dào
道zhī
之suǒ
所yω
以kuī
亏yγ
也　
。
▓译：是与非的显露，对于宇宙万物的理解也就因此出现亏损和缺陷。
〔138〕
　dào
道zhī
之suǒ
所yω
以kuī
亏　
，ài
爱zhī
之suǒ
所yω
以chéng
成　
。
▓译：理解上出现亏损与缺陷，偏私的观念也就因此形成。
〔139〕
　guǒ
果qiγ
且yǒu
有chéng
成yǔ
与kuī
亏hū
乎zāi
哉　
？
▓译：果真有形成与亏缺吗？
〔140〕
　guǒ
果qiγ
且wú
无chéng
成yǔ
与kuī
亏hū
乎zāi
哉　
？
▓译：果真没有形成与亏缺吗？
〔141〕
　yǒu
有chéng
成yǔ
与kuī
亏　
，gù
故zhāo
昭shì
氏zhī
之gǔ
鼓qín
琴yγ
也　
；
▓译：事物有了形成与亏缺，所以昭文才能够弹琴奏乐。
〔142〕
　wú
无chéng
成yǔ
与kuī
亏　
，gù
故zhāo
昭shì
氏zhī
之bù
不gǔ
鼓qín
琴yγ
也　
。
▓译：没有形成和亏缺，昭文就不再能够弹琴奏乐。
〔143〕
　zhāo
昭wén
文zhī
之gǔ
鼓qín
琴yγ
也　
，shī
师kuàng
旷zhī
之zhī
枝cè
策yγ
也　
，huì
惠zω
子zhī
之jù
据wú
梧yγ
也　
，sān
三zhγ
者zhī
之zhì
知jī
几hū
乎　
！
▓译：昭文善于弹琴，师旷精于乐律，惠施乐于靠着梧桐树高谈阔论，这三位先生的才智可说是登峰造极了！
〔144〕
　jiē
皆qí
其shèng
盛zhγ
者yγ
也　
，gù
故zǎi
载zhī
之mò
末nián
年　
。
▓译：他们都享有盛誉，所以他们的事迹得到记载并流传下来。
〔145〕
　wéi
唯qí
其hào
好zhī
之yγ
也　
，yω
以yì
异yú
于bω
彼　
，qí
其hào
好zhī
之yγ
也　
，yù
欲yω
以míng
明zhī
之　
。
▓译：他们都爱好自己的学问与技艺，因而跟别人大不一样，正因为爱好自己的学问和技艺，所以总希望能够表现出来。
〔146〕
　bω
彼fēi
非suǒ
所míng
明ér
而míng
明zhī
之　
，gù
故yω
以jiān
坚bái
白zhī
之mèi
昧zhōng
终　
。
▓译：而他们将那些不该彰明的东西彰明于世，因而最终以石之色白与质坚均独立于石头之外的迷昧而告终；
〔147〕
　ér
而qí
其zω
子yòu
又yω
以wén
文zhī
之lún
纶zhōng
终　
，zhōng
终shēn
身wú
无chéng
成　
。
▓译：而昭文的儿子也继承其父亲的事业，终生没有什么作为。
〔148〕
　ruò
若shì
是ér
而kγ
可wèi
谓chéng
成hū
乎　
，suī
虽wǒ
我yì
亦chéng
成yγ
也　
；
▓译：像这样就可以称作成功吗，那即使是我虽无成就也可说是成功了。
〔149〕
　ruò
若shì
是ér
而bù
不kγ
可wèi
谓chéng
成hū
乎　
，wù
物yǔ
与wǒ
我wú
无chéng
成yγ
也　
。
▓译：像这样便不可以称作成功吗，外界事物和我本身就都没有成功。
〔150〕
　shì
是gù
故gǔ
滑yí
疑zhī
之yào
耀　
，shèng
圣rén
人zhī
之suǒ
所βú
图yγ
也　
。
▓译：因此，各种迷乱人心的巧说辩言的炫耀，都是圣哲之人所鄙夷摒弃的。
〔151〕
　wéi
为shì
是bú
不yòng
用ér
而yù
寓zhū
诸yōng
庸　
，cω
此zhī
之wèi
谓yω
以míng
明　
”　
。
▓译：所以说，各种无用均寄托于有用之中，这才是用事物的本然观察事物而求得真实的理解。
〔152〕
　jīn
今qiγ
且yǒu
有yán
言yú
于cω
此　
，bù
不zhī
知qí
其yǔ
与shì
是lèi
类hū
乎　
？
▓译：现在暂且在这里说一番话，不知道这些话跟其他人的谈论是相同的呢，还是不相同的呢？
〔153〕
　qí
其yǔ
与shì
是bú
不lèi
类hū
乎　
？
▓译：相同的言论与不相同的言论。
〔154〕
　lèi
类yǔ
与bú
不lèi
类　
，xiāng
相yǔ
与wéi
为lèi
类　
，zé
则yǔ
与bω
彼wú
无yω
以yì
异yω
矣　
。
▓译：既然相互间都是言谈议论，从这一意义说，不管其内容如何也就是同类的了。
〔155〕
　suī
虽rán
然　
，qωng
请cháng
尝yán
言zhī
之　
：
▓译：虽然这样，还是请让我试着把这一问题说一说。
〔156〕
　yǒu
有shω
始yγ
也zhγ
者　
，yǒu
有wèi
未shω
始yǒu
有shω
始yγ
也zhγ
者　
，yǒu
有wèi
未shω
始yǒu
有fú
夫wèi
未shω
始yǒu
有shω
始yγ
也zhγ
者　
；
▓译：宇宙万物有它的开始，同样有它未曾开始的开始，还有它未曾开始的未曾开始的开始。
〔157〕
　yǒu
有yǒu
有yγ
也zhγ
者　
，yǒu
有wú
无yγ
也zhγ
者　
，yǒu
有wèi
未shω
始yǒu
有wú
无yγ
也zhγ
者　
，yǒu
有wèi
未shω
始yǒu
有fú
夫wèi
未shω
始yǒu
有wú
无yγ
也zhγ
者　
。
▓译：宇宙之初有过这样那样的“有”，但也有个“无”，还有个未曾有过的“无”，同样也有个未曾有过的未曾有过的“无”。
〔158〕
　é
俄ér
而yǒu
有wú
无yω
矣　
，ér
而wèi
未zhī
知yǒu
有wú
无zhī
之guǒ
果shú
孰yǒu
有shú
孰wú
无yγ
也　
。
▓译：突然间生出了“有”和“无”，却不知道“有”与“无”谁是真正的“有”谁是真正的“无”。
〔159〕
　jīn
今wǒ
我zé
则yω
已yǒu
有yǒu
有wèi
谓yω
矣　
，ér
而wèi
未zhī
知wú
吾suǒ
所wèi
谓zhī
之qí
其guǒ
果yǒu
有wèi
谓hū
乎　
？
▓译：现在我已经说了这些言论和看法，但却不知道我听说的言论和看法是我果真说过的言论和看法呢。
〔160〕
　qí
其guǒ
果wú
无wèi
谓hū
乎　
？
▓译：还是果真没有说过的言论和看法呢？
〔161〕
　fú
夫βiān
天xià
下mò
莫dà
大yú
于qiū
秋háo
毫zhī
之mò
末　
，ér
而βài
太shān
山wéi
为xiǎo
小　
；
▓译：天下没有什么比秋毫的末端更大，而泰山算是最小；
〔162〕
　mò
莫shòu
寿hū
乎shāng
殇zω
子　
，ér
而péng
彭zǔ
祖wéi
为yāo
夭　
。
▓译：世上没有什么人比夭折的孩子更长寿，而传说中年寿最长的彭祖却是短命的。
〔163〕
　βiān
天dì
地yǔ
与wǒ
我bìng
并shēng
生　
，ér
而wàn
万wù
物yǔ
与wǒ
我wéi
为yī
一　
。
▓译：天地与我共生，万物与我为一体。
〔164〕
　jì
既yω
已wéi
为yī
一yω
矣　
，qiγ
且dé
得yǒu
有yán
言hū
乎　
？
▓译：既然已经浑然为一体，还能够有什么议论和看法？
〔165〕
　jì
既yω
已wèi
谓zhī
之yī
一yω
矣　
，qiγ
且dé
得wú
无yán
言hū
乎　
？
▓译：既然已经称作一体，又还能够没有什么议论和看法？
〔166〕
　yī
一yǔ
与yán
言wéi
为èr
二　
，èr
二yǔ
与yī
一wéi
为sān
三　
。
▓译：客观存在的一体加上我的议论和看法就成了“二”，“二”如果再加上一个“一”就成了“三”。
〔167〕
　zì
自cω
此yω
以wǎng
往　
，qiǎo
巧lì
历bù
不néng
能dé
得　
，ér
而kuàng
况qí
其fán
凡hū
乎　
！
▓译：以此类推，最精明的计算也不可能求得最后的数字，何况大家都是凡夫俗子！
〔168〕
　gù
故zì
自wú
无shì
适yǒu
有　
，yω
以zhì
至yú
于sān
三　
，ér
而kuàng
况zì
自yǒu
有shì
适yǒu
有hū
乎　
！
▓译：所以，从无到有乃至推到“三”，又何况从“有”推演到“有”呢？
〔169〕
　wú
无shì
适yān
焉　
，yīn
因shì
是yω
已　
！
▓译：没有必要这样地推演下去，还是顺应事物的本然吧。
〔170〕
　fú
夫dào
道wèi
未shω
始yǒu
有fēng
封　
，yán
言wèi
未shω
始yǒu
有cháng
常　
，wéi
为shì
是ér
而yǒu
有zhγn
畛yγ
也　
。
▓译：所谓真理从不曾有过界线，言论也不曾有过定准，只因为各自认为只有自己的观点和看法才是正确的，这才有了这样那样的界线和区别。
〔171〕
　qωng
请yán
言qí
其zhγn
畛　
：
▓译：请让我谈谈那些界线和区别：
〔172〕
　yǒu
有zuǒ
左yǒu
有yòu
右　
，yǒu
有lún
伦yǒu
有yì
义　
，yǒu
有fēn
分yǒu
有biàn
辩　
，yǒu
有jìng
竞yǒu
有zhēng
争　
，cω
此zhī
之wèi
谓bā
八dé
德　
。
▓译：有左有右，有序列有等别，有分解有辩驳，有竞比有相争，这就是所谓八类。
〔173〕
　liù
六hé
合zhī
之wài
外　
，shèng
圣rén
人cún
存ér
而bú
不lùn
论　
；
▓译：天地四方宇宙之外的事，圣人总是存而不论；
〔174〕
　liù
六hé
合zhī
之nèi
内　
，shèng
圣rén
人lùn
论ér
而bú
不yì
议　
；
▓译：宇宙之内的事，圣人虽然细加研究，却不随意评说。
〔175〕
　chūn
春qiū
秋jīng
经shì
世xiān
先wáng
王zhī
之zhì
志　
，shèng
圣rén
人yì
议ér
而bú
不biàn
辩　
。
▓译：至于古代历史上善于治理社会的前代君王们的记载，圣人虽然有所评说却不争辩。
〔176〕
　gù
故fēn
分yγ
也zhγ
者　
，yǒu
有bù
不fēn
分yγ
也　
；
▓译：可知有分别就因为存在不能分别。
〔177〕
　biàn
辩yγ
也zhγ
者　
，yǒu
有bú
不biàn
辩yγ
也　
。
▓译：有争辩也就因为存在不能辩驳。
〔178〕
　yuē
曰　
：
▓译：有人会说：
〔179〕
　hé
何yγ
也　
？
▓译：这是为什么呢？
〔180〕
　shèng
圣rén
人huái
怀zhī
之　
，zhòng
众rén
人biàn
辩zhī
之yω
以xiāng
相shì
示yγ
也　
。
▓译：圣人把事物都囊括于胸容藏于己，而一般人则争辩不休夸耀于外。
〔181〕
　gù
故yuē
曰　
：
▓译：所以说：
〔182〕
　biàn
辩yγ
也zhγ
者　
，yǒu
有bú
不jiàn
见yγ
也　
。
▓译：大凡争辩，总因为有自己所看不见的一面。
〔183〕
　fú
夫dà
大dào
道bú
不chēng
称　
，dà
大biàn
辩bù
不yán
言　
，dà
大rén
仁bù
不rén
仁　
，dà
大lián
廉bù
不qiàn
嗛　
，dà
大yǒng
勇bú
不zhì
忮　
。
▓译：至高无尚的真理是不必称扬的，最了不起的辩说是不必言说的，最具仁爱的人是不必向人表示仁爱的，最廉洁方正的人是不必表示谦让的，最勇敢的人是从不伤害他人的。
〔184〕
　dào
道zhāo
昭ér
而bú
不dào
道　
，yán
言biàn
辩ér
而bù
不jí
及　
，rén
仁cháng
常ér
而bù
不chéng
成　
，lián
廉qīng
清ér
而bú
不xìn
信　
，yǒng
勇zhì
忮ér
而bù
不chéng
成　
。
▓译：真理完全表露于外那就不算是真理，逞言肆辩总有表达不到的地方，仁爱之心经常流露反而成就不了仁爱，廉洁到清白的极点反而不太真实，勇敢到随处伤人也就不能成为真正勇敢的人。
〔185〕
　wǔ
五zhγ
者yuán
圆ér
而jī
几xiàng
向fāng
方yω
矣　
！
▓译：这五种情况就好像着意求圆却几近成方一样。
〔186〕
　gù
故zhī
知zhω
止qí
其suǒ
所bù
不zhī
知　
，zhì
至yω
矣　
。
▓译：因此懂得停止于自己所不知晓的境域，那就是绝顶的明智。
〔187〕
　shú
孰zhī
知bù
不yán
言zhī
之biàn
辩　
，bú
不dào
道zhī
之dào
道　
？
▓译：谁能真正通晓不用言语的辩驳不用称说的道理呢？
〔188〕
　ruò
若yǒu
有néng
能zhī
知　
，cω
此zhī
之wèi
谓βiān
天fǔ
府　
。
▓译：假如有谁能够知道，这就是所说的自然生成的府库。
〔189〕
　zhù
注yān
焉ér
而bù
不mǎn
满　
，zhuó
酌yān
焉ér
而bù
不jié
竭　
，ér
而bù
不zhī
知qí
其suǒ
所yóu
由lái
来　
，cω
此zhī
之wèi
谓bǎo
葆guāng
光　
。
▓译：无论注入多少东西，它不会满盈，无论取出多少东西，它也不会枯竭，而且也不知这些东西出自哪里，这就叫做潜藏不露的光亮。
〔190〕
　gù
故xī
昔zhγ
者yáo
尧wèn
问yú
于shùn
舜yuē
曰　
：
▓译：从前尧曾向舜问道：
〔191〕
　wú
吾yù
欲fá
伐zōng
宗kuài
脍xū
胥áo
敖　
，nán
南miàn
面ér
而bú
不shì
释rán
然　
。
▓译：“我想征伐宗脍胥敖三个小国，每当上朝理事总是心绪不宁。
〔192〕
　qí
其gù
故hé
何yγ
也　
？
▓译：是什么原因呢？
〔193〕
　shùn
舜yuē
曰　
：
▓译：舜回答说：
〔194〕
　fú
夫sān
三zω
子zhγ
者　
，yóu
犹cún
存hū
乎péng
蓬ài
艾zhī
之jiān
间　
。
▓译：“那三个小国的国君，就像生存于蓬蒿艾草之中。
〔195〕
　ruò
若bú
不shì
释rán
然hé
何zāi
哉　
！
▓译：你总是耿耿于怀心神不宁，为什么呢？
〔196〕
　xī
昔zhγ
者shí
十rì
日bìng
并chū
出　
，wàn
万wù
物jiē
皆zhào
照　
，ér
而kuàng
况dé
德zhī
之jìn
进hū
乎rì
日zhγ
者hū
乎　
！
▓译：过去十个太阳一块儿升起，万物都在阳光普照之下，何况你崇高的德行又远远超过了太阳的光亮呢！
〔197〕
　niè
啮quē
缺wèn
问hū
乎wáng
王ní
倪yuē
曰　
：
▓译：齧缺问王倪：
〔198〕
　zω
子zhī
知wù
物zhī
之suǒ
所βóng
同shì
是hū
乎　
？
▓译：“你知道各种事物相互间总有共同的地方吗？
〔199〕
　yuē
曰　
：
▓译：王倪说：
〔200〕
　wú
吾wū
恶hū
乎zhī
知zhī
之　
！
▓译：“我怎么知道呢！
〔201〕
　zω
子zhī
知zω
子zhī
之suǒ
所bù
不zhī
知yé
邪　
？
▓译：齧缺又问，“你知道你所不知道的东西吗？
〔202〕
　yuē
曰　
：
▓译：王倪回答说：
〔203〕
　wú
吾wū
恶hū
乎zhī
知zhī
之　
！
▓译：“我怎么知道呢！
〔204〕
　rán
然zé
则wù
物wú
无zhī
知yé
邪　
？
▓译：齧缺接着又问，“那么各种事物便都无法知道了吗？
〔205〕
　yuē
曰　
：
▓译：王倪回答：
〔206〕
　wú
吾wū
恶hū
乎zhī
知zhī
之　
！
▓译：“我怎么知道呢！
〔207〕
　suī
虽rán
然　
，cháng
尝shì
试yán
言zhī
之　
：
▓译：虽然这样，我还是试着来回答你的问题。
〔208〕
　yōng
庸jù
讵zhī
知wú
吾suǒ
所wèi
谓zhī
知zhī
之fēi
非bù
不zhī
知yé
邪　
？
▓译：你怎么知道我所说的知道不是不知道呢？
〔209〕
　yōng
庸jù
讵zhī
知wú
吾suǒ
所wèi
谓bù
不zhī
知zhī
之fēi
非zhī
知yé
邪　
？
▓译：你又怎么知道我所说的不知道不是知道呢？
〔210〕
　qiγ
且wú
吾cháng
尝shì
试wèn
问hū
乎rǔ
女　
：
▓译：我还是先问一问你：
〔211〕
　mín
民shī
湿qωn
寝zé
则yāo
腰jí
疾piān
偏sω
死　
，qiū
鳅rán
然hū
乎zāi
哉　
？
▓译：人们睡在潮湿的地方就会腰部患病甚至酿成半身不遂，泥鳅也会这样吗？
〔212〕
　mù
木chǔ
处zé
则zhuì
惴lì
栗xún
恂jù
惧　
，yuán
猨hóu
猴rán
然hū
乎zāi
哉　
？
▓译：人们住在高高的树木上就会心惊胆战惶恐不安，猿猴也会这样吗？
〔213〕
　sān
三zhγ
者shú
孰zhī
知zhèng
正chù
处　
？
▓译：人泥鳅猿猴三者究竟谁最懂得居处的标准呢？
〔214〕
　mín
民shí
食chú
刍huàn
豢　
，mí
麋lù
鹿shí
食jiàn
荐　
，jí
蝍qū
蛆gān
甘dài
带　
，chī
鸱yā
鸦shì
耆shǔ
鼠　
，sì
四zhγ
者shú
孰zhī
知zhèng
正wèi
味　
？
▓译：人以牲畜的肉为食物，麋鹿食草芥，蜈蚣嗜吃小蛇，猫头鹰和乌鸦则爱吃老鼠，人麋鹿蜈蚣猫头鹰和乌鸦这四类动物究竟谁才懂得真正的美味？
〔215〕
　yuán
猨piàn
猵jū
狙yω
以wéi
为cí
雌　
，mí
麋yǔ
与lù
鹿jiāo
交　
，qiū
鳅yǔ
与yú
鱼yóu
游　
。
▓译：猿猴把猵狙当作配偶，麋喜欢与鹿交配，泥鳅则与鱼交尾。
〔216〕
　máo
毛qiáng
嫱lì
丽jī
姬　
，rén
人zhī
之suǒ
所mγi
美yγ
也　
；
▓译：毛嫱和丽姬，是人们称道的美人了，可是鱼儿见了她们深深潜入水底，鸟儿见了她们高高飞向天空，麋鹿见了她们撤开四蹄飞快地逃离。
〔217〕
　yú
鱼jiàn
见zhī
之shēn
深rù
入　
，niǎo
鸟jiàn
见zhī
之gāo
高fēi
飞　
，mí
麋lù
鹿jiàn
见zhī
之jué
决zhòu
骤　
，sì
四zhγ
者shú
孰zhī
知βiān
天xià
下zhī
之zhèng
正sè
色zāi
哉　
？
▓译：人鱼鸟和麋鹿四者究竟谁才懂得天下真正的美色呢？
〔218〕
　zì
自wǒ
我guān
观zhī
之　
，rén
仁yì
义zhī
之duān
端　
，shì
是fēi
非zhī
之βú
涂　
，fán
樊rán
然xiáo
淆luàn
乱　
，wú
吾wū
恶néng
能zhī
知qí
其biàn
辩　
！
▓译：以我来看，仁与义的端绪，是与非的途径，都纷杂错乱，我怎么能知晓它们之间的分别！
〔219〕
　niè
啮quē
缺yuē
曰　
：
▓译：齧缺说：
〔220〕
　zω
子bù
不zhī
知lì
利hài
害　
，zé
则zhì
至rén
人gù
固bù
不zhī
知lì
利hài
害hū
乎　
？
▓译：“你不了解利与害，道德修养高尚的至人难道也不知晓利与害吗？
〔221〕
　wáng
王ní
倪yuē
曰　
：
▓译：王倪说：
〔222〕
　zhì
至rén
人shén
神yω
矣　
！
▓译：“进入物我两忘境界的至人实在是神妙不测啊！
〔223〕
　dà
大zé
泽fén
焚ér
而bù
不néng
能rè
热　
，hé
河hàn
汉hù
冱ér
而bù
不néng
能hán
寒　
，jí
疾léi
雷pò
破shān
山piāo
飘fēng
风zhèn
振hǎi
海ér
而bù
不néng
能jīng
惊　
。
▓译：林泽焚烧不能使他感到热，黄河汉水封冻了不能使他感到冷，迅疾的雷霆劈山破岩狂风翻江倒海不能使他感到震惊。
〔224〕
　ruò
若rán
然zhγ
者　
，chéng
乘yún
云qì
气　
，qí
骑rì
日yuè
月　
，ér
而yóu
游hū
乎sì
四hǎi
海zhī
之wài
外　
，sω
死shēng
生wú
无biàn
变yú
于jω
己　
，ér
而kuàng
况lì
利hài
害zhī
之duān
端hū
乎　
！
▓译：假如这样，便可驾驭云气，骑乘日月，在四海之外遨游，死和生对于他自身都没有变化，何况利与害这些微不足道的端绪呢！
〔225〕
　qú
瞿què
鹊zω
子wèn
问hū
乎cháng
长wú
梧zω
子yuē
曰　
：
▓译：瞿鹊子向长梧子问道：
〔226〕
　wú
吾wén
闻zhū
诸fū
夫zω
子　
：
▓译：“我从孔夫子那里听到这样的谈论：
〔227〕
　shèng
圣rén
人bù
不cóng
从shì
事yú
于wù
务　
，bú
不jiù
就lì
利　
，bù
不wéi
违hài
害　
，bù
不xω
喜qiú
求　
，bù
不yuán
缘dào
道　
，wú
无wèi
谓yǒu
有wèi
谓　
，yǒu
有wèi
谓wú
无wèi
谓　
，ér
而yóu
游hū
乎chén
尘gòu
垢zhī
之wài
外　
。
▓译：圣人不从事琐细的事务，不追逐私利，不回避灾害，不喜好贪求，不因循成规，没说什么又好像说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说，因而遨游于世俗之外。
〔228〕
　fū
夫zω
子yω
以wéi
为mèng
孟làng
浪zhī
之yán
言　
，ér
而wǒ
我yω
以wéi
为miào
妙dào
道zhī
之xíng
行yγ
也　
。
▓译：孔夫子认为这些都是轻率不当的言论，而我却认为是精妙之道的实践和体现。
〔229〕
　wú
吾zω
子yω
以wéi
为xī
奚ruò
若　
？
▓译：先生你认为怎么样呢？
〔230〕
　cháng
长wú
梧zω
子yuē
曰　
：
▓译：长梧子说：
〔231〕
　shì
是huáng
黄dì
帝zhī
之suǒ
所βīng
听yíng
荧yγ
也　
，ér
而qiū
丘yγ
也hé
何zú
足yω
以zhī
知zhī
之　
！
▓译：“这些话黄帝也会疑惑不解的，而孔丘怎么能够知晓呢！
〔232〕
　qiγ
且rǔ
女yì
亦βài
大zǎo
早jì
计　
，jiàn
见luǎn
卵ér
而qiú
求shí
时yè
夜　
，jiàn
见dàn
弹ér
而qiú
求xiāo
鸮zhì
炙　
。
▓译：而且你也谋虑得太早，就好像见到鸡蛋便想立即得到报晓的公鸡，见到弹子便想立即获取烤熟的斑鸠肉。
〔233〕
　yú
予cháng
尝wèi
为rǔ
女wàng
妄yán
言zhī
之　
，rǔ
女yω
以wàng
妄βīng
听zhī
之　
。
▓译：我姑且给你胡乱说一说，你也就胡乱听一听。
〔234〕
　xī
奚bàng
旁rì
日yuè
月　
，xié
挟yǔ
宇zhòu
宙　
，wéi
为qí
其wγn
脗hé
合　
，zhì
置qí
其gǔ
滑hūn
涽　
，yω
以lì
隶xiāng
相zūn
尊　
？
▓译：怎么不依傍日月，怀藏宇宙，跟万物吻合为一体，置各种混乱纷争于不顾，把卑贱与尊贵都等同起来。
〔235〕
　zhòng
众rén
人yì
役yì
役　
，shèng
圣rén
人yú
愚chūn
芚　
，cān
参wàn
万suì
岁ér
而yì
一chéng
成chún
纯　
。
▓译：人们总是一心忙于去争辩是非，圣人却好像十分愚昧无所觉察，糅合古往今来多少变异沉浮，自身却浑成一体不为纷杂错异所困扰。
〔236〕
　wàn
万wù
物jìn
尽rán
然　
，ér
而yω
以shì
是xiāng
相yùn
蕴　
。
▓译：万物全都是这样，而且因为这个缘故相互蕴积于浑朴而又精纯的状态之中。
〔237〕
　yú
予wū
恶hū
乎zhī
知yuè
说shēng
生zhī
之fēi
非huò
惑yé
邪　
！
▓译：“我怎么知道贪恋活在世上不是困惑呢？
〔238〕
　yú
予wū
恶hū
乎zhī
知wù
恶sω
死zhī
之fēi
非ruò
弱sàng
丧ér
而bù
不zhī
知guī
归zhγ
者yé
邪　
！
▓译：我又怎么知道厌恶死亡不是年幼流落他乡而老大还不知回归呢？
〔239〕
　lì
丽zhī
之jī
姬　
，ài
艾fēng
封rén
人zhī
之zω
子yγ
也　
。
▓译：丽姬是艾地封疆守土之人的女儿。
〔240〕
　jìn
晋guó
国zhī
之shω
始dé
得zhī
之yγ
也　
，βì
涕qì
泣zhān
沾jīn
襟　
。
▓译：晋国征伐丽戎时俘获了她，她当时哭得泪水浸透了衣襟；
〔241〕
　jí
及qí
其zhì
至yú
于wáng
王suǒ
所　
，yǔ
与wáng
王βóng
同kuāng
匡chuáng
床　
，shí
食chú
刍huàn
豢　
，ér
而hòu
后huω
悔qí
其qì
泣yγ
也　
。
▓译：等她到晋国进入王宫，跟晋侯同睡一床而宠为夫人，吃上美味珍馐，也就后悔当初不该那么伤心地哭泣了。
〔242〕
　yú
予wū
恶hū
乎zhī
知fú
夫sω
死zhγ
者bù
不huω
悔qí
其shω
始zhī
之qí
蕲shēng
生hū
乎　
？
▓译：我又怎么知道那些死去的人不会后悔当初的求生呢？
〔243〕
　mèng
梦yωn
饮jiǔ
酒zhγ
者　
，dàn
旦ér
而kū
哭qì
泣　
；
▓译：睡梦里饮酒作乐的人，天亮醒来后很可能痛哭饮泣；
〔244〕
　mèng
梦kū
哭qì
泣zhγ
者　
，dàn
旦ér
而βián
田liè
猎　
。
▓译：睡梦中痛哭饮泣的人，天亮醒来后又可能在欢快地逐围打猎。
〔245〕
　fāng
方qí
其mèng
梦yγ
也　
，bù
不zhī
知qí
其mèng
梦yγ
也　
。
▓译：正当他在做梦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246〕
　mèng
梦zhī
之zhōng
中yòu
又zhān
占qí
其mèng
梦yān
焉　
，jiào
觉ér
而hòu
后zhī
知qí
其mèng
梦yγ
也　
。
▓译：睡梦中还会卜问所做之梦的吉凶，醒来以后方知是在做梦。
〔247〕
　qiγ
且yǒu
有dà
大jué
觉ér
而hòu
后zhī
知cω
此qí
其dà
大mèng
梦yγ
也　
，ér
而yú
愚zhγ
者zì
自yω
以wéi
为jué
觉　
，qiè
窃qiè
窃rán
然zhī
知zhī
之　
。
▓译：人在最为清醒的时候方才知道他自身也是一场大梦，而愚昧的人则自以为清醒，好像什么都知晓什么都明了。
〔248〕
　jūn
君hū
乎　
！
▓译：君尊！
〔249〕
　mù
牧hū
乎　
！
▓译：牧卑。
〔250〕
　gù
固zāi
哉　
！
▓译：这种看法实在是浅薄鄙陋呀！
〔251〕
　qiū
丘yγ
也yǔ
与rǔ
女jiē
皆mèng
梦yγ
也　
，yú
予wèi
谓rǔ
女mèng
梦yì
亦mèng
梦yγ
也　
。
▓译：孔丘和你都是在做梦，我说你们在做梦，其实我也在做梦。
〔252〕
　shì
是qí
其yán
言yγ
也　
，qí
其míng
名wéi
为diào
吊guω
诡　
。
▓译：上面讲的这番话，它的名字可以叫作奇特和怪异。
〔253〕
　wàn
万shì
世zhī
之hòu
后ér
而yí
一yù
遇dà
大shèng
圣zhī
知qí
其jiγ
解zhγ
者　
，shì
是dàn
旦mù
暮yù
遇zhī
之yγ
也　
。
▓译：万世之后假若一朝遇上一位大圣人，悟出上述一番话的道理，这恐怕也是偶而遇上的吧！
〔254〕
　jì
既shω
使wǒ
我yǔ
与ruò
若biàn
辩yω
矣　
，ruò
若shèng
胜wǒ
我　
，wǒ
我bú
不ruò
若shèng
胜　
，ruò
若guǒ
果shì
是yγ
也　
？
▓译：“倘使我和你展开辩论，你胜了我，我没有胜你，那么，你果真对。
〔255〕
　wǒ
我guǒ
果fēi
非yγ
也yé
邪　
？
▓译：我果真错吗？
〔256〕
　wǒ
我shèng
胜ruò
若　
，ruò
若bù
不wú
吾shèng
胜　
，wǒ
我guǒ
果shì
是yγ
也　
？
▓译：我胜了你，你没有胜我，我果真对，你果真错吗？
〔257〕
　ér
而guǒ
果fēi
非yγ
也yé
邪　
？
▓译：难道我们两人有谁是正确的，有谁是不正确的吗？
〔258〕
　qí
其huò
或shì
是yγ
也　
？
▓译：难道我们两人都是正确的。
〔259〕
　qí
其huò
或fēi
非yγ
也yé
邪　
？
▓译：或都是不正确的吗？
〔260〕
　qí
其jù
俱shì
是yγ
也　
？
▓译：我和你都无从知道。
〔261〕
　qí
其jù
俱fēi
非yγ
也yé
邪　
？
▓译：而世人原本也都承受着蒙昧与晦暗。
〔262〕
　wǒ
我yǔ
与ruò
若bù
不néng
能xiāng
相zhī
知yγ
也　
。
▓译：我们又能让谁作出正确的裁定？
〔263〕
　zé
则rén
人gù
固shòu
受qí
其dàn
黮àn
暗　
，wú
吾shuí
谁shω
使zhèng
正zhī
之　
？
▓译：让观点跟你相同的人来判定吗？
〔264〕
　shω
使βóng
同hū
乎ruò
若zhγ
者zhèng
正zhī
之　
，jì
既yǔ
与ruò
若βóng
同yω
矣　
，wū
恶néng
能zhèng
正zhī
之　
？
▓译：既然看法跟你相同，怎么能作出公正的评判，让观点跟我相同的人来判定吗？
〔265〕
　shω
使βóng
同hū
乎wǒ
我zhγ
者zhèng
正zhī
之　
，jì
既βóng
同hū
乎wǒ
我yω
矣　
，wū
恶néng
能zhèng
正zhī
之　
？
▓译：既然看法跟我相同，怎么能作出公正的评判，让观点不同于我和你的人来判定吗？
〔266〕
　shω
使yì
异hū
乎wǒ
我yǔ
与ruò
若zhγ
者zhèng
正zhī
之　
，jì
既yì
异hū
乎wǒ
我yǔ
与ruò
若yω
矣　
，wū
恶néng
能zhèng
正zhī
之　
？
▓译：既然看法不同于我和你，怎么能作出公正的评判，让观点跟我和你都相同的人来判定吗？
〔267〕
　shω
使βóng
同hū
乎wǒ
我yǔ
与ruò
若zhγ
者zhèng
正zhī
之　
，jì
既βóng
同hū
乎wǒ
我yǔ
与ruò
若yω
矣　
，wū
恶néng
能zhèng
正zhī
之　
？
▓译：既然看法跟我和你都相同，又怎么能作出公正的评判！
〔268〕
　rán
然zé
则wǒ
我yǔ
与ruò
若yǔ
与rén
人jù
俱bù
不néng
能xiāng
相zhī
知yγ
也　
，ér
而dài
待bω
彼yγ
也yé
邪　
？
▓译：如此，那么我和你跟大家都无从知道这一点，还等待别的什么人呢？
〔269〕
　hé
何wèi
谓hé
和zhī
之yω
以βiān
天ní
倪　
？
▓译：怎能将极细微的起心动念控制在中和的程度呢？
〔270〕
　yuē
曰　
：
▓译：长梧子回答道：
〔271〕
　shì
是bú
不shì
是　
，rán
然bù
不rán
然　
。
▓译：主观上所认定的对了，与道用上的客观事实一定是不相符的；
〔272〕
　shì
是ruò
若guǒ
果shì
是yγ
也　
，zé
则shì
是zhī
之yì
异hū
乎bú
不shì
是yγ
也yì
亦wú
无biàn
辩　
；
▓译：主观上所认定的模样，与道用上的客观模样一定是相矛盾的。
〔273〕
　rán
然ruò
若guǒ
果rán
然yγ
也　
，zé
则rán
然zhī
之yì
异hū
乎bù
不rán
然yγ
也yì
亦wú
无biàn
辩　
。
▓译：主观上所认定的对了，如果与道用上的客观事实是相符的，这个主观上所认定的也就达到非思维、言语所能辩的道用之实相的境界了。
〔274〕
　huà
化shēng
声zhī
之xiāng
相dài
待　
，ruò
若qí
其bù
不xiāng
相dài
待　
。
▓译：“辩论中的不同言辞跟变化中的不同声音一样相互对立，就像没有相互对立一样，都不能相互作出公正的评判。
〔275〕
　hé
和zhī
之yω
以βiān
天ní
倪　
，yīn
因zhī
之yω
以màn
曼yǎn
衍　
，suǒ
所yω
以qióng
穷nián
年yγ
也　
。
▓译：用自然的分际来调和它，用无尽的变化来顺应它，还是用这样的办法来了此一生吧。
〔276〕
　wàng
忘nián
年wàng
忘yì
义　
，zhèn
振yú
于wú
无jìng
竟　
，gù
故yù
寓zhū
诸wú
无jìng
竟　
。
▓译：忘掉死生忘掉是非，到达无穷无尽的境界，因此圣人总把自己寄托于无穷无尽的境域之中。
〔277〕
　wǎng
罔liǎng
两wèn
问yωng
景yuē
曰　
：
▓译：影子之外的微阴问影子：
〔278〕
　nǎng
曩zω
子xíng
行　
，jīn
今zω
子zhω
止　
；
▓译：“先前你在走，现在又停下；
〔279〕
　nǎng
曩zω
子zuò
坐　
，jīn
今zω
子qω
起　
。
▓译：以往你坐着，如今又站了起来。
〔280〕
　hé
何qí
其wú
无βè
特cāo
操yú
与　
？
▓译：你怎么没有自己独立的操守呢？
〔281〕
　yωng
景yuē
曰　
：
▓译：影子回答说：
〔282〕
　wú
吾yǒu
有dài
待ér
而rán
然zhγ
者yé
邪　
？
▓译：“我是有所依凭才这样的吗？
〔283〕
　wú
吾suǒ
所dài
待yòu
又yǒu
有dài
待ér
而rán
然zhγ
者yé
邪　
？
▓译：我所依凭的东西又有所依凭才这样的吗？
〔284〕
　wú
吾dài
待shé
蛇fù
蚹βiáo
蜩yì
翼yé
邪　
？
▓译：我所依凭的东西难道像蛇的蚹鳞和鸣蝉的翅膀吗？
〔285〕
　wū
恶shí
识suǒ
所yω
以rán
然　
？
▓译：我怎么知道因为什么缘故会是这样？
〔286〕
　wū
恶shí
识suǒ
所yω
以bù
不rán
然　
？
▓译：我又怎么知道因为什么缘故而不会是这样？
〔287〕
　xī
昔zhγ
者zhuāng
庄zhōu
周mèng
梦wéi
为hú
胡dié
蝶　
，xǔ
栩xǔ
栩rán
然hú
胡dié
蝶yγ
也　
。
▓译：过去庄周梦见自己变成蝴蝶，欣然自得地飞舞着的一只蝴蝶。
〔288〕
　zì
自yù
喻shì
适zhì
志yú
与　
！
▓译：感到多么愉快和惬意啊！
〔289〕
　bù
不zhī
知zhōu
周yγ
也　
。
▓译：不知道自己原本是庄周。
〔290〕
　é
俄rán
然jiào
觉　
，zé
则jù
蘧jù
蘧rán
然zhōu
周yγ
也　
。
▓译：突然间醒来，惊惶不定之间方知原来是我庄周。
〔291〕
　bù
不zhī
知zhōu
周zhī
之mèng
梦wéi
为hú
胡dié
蝶yú
与　
？
▓译：不知是庄周梦中变成蝴蝶呢。
〔292〕
　hú
胡dié
蝶zhī
之mèng
梦wéi
为zhōu
周yú
与　
？
▓译：还是蝴蝶梦见自己变成庄周呢？
〔293〕
　zhōu
周yǔ
与hú
胡dié
蝶zé
则bì
必yǒu
有fēn
分yω
矣　
。
▓译：庄周与蝴蝶那必定是有区别的。
〔294〕
　cω
此zhī
之wèi
谓wù
物huà
化　
。
▓译：这就可叫做物我的交合与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