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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由庄子创作

原文/译文一句一译拼音/详解纠错评论

拼音全文：（我们坚持对每一篇古诗文进行人工查证并注音、我们亲自查证并回复来自您的每一次纠错，只为给您一份更为准确的拼音版本，请记住我们：古文之家）本页最后更新时间：2026/10/6 7:2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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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ān
天dì
地

　
〔zhàn
战guó
国　
·sòng
宋guó
国　
〕zhuāng
庄zǐ
子

〔1〕
　tiān
天βì
地suī
虽βà
大　
，qí
其huà
化jūn
均yě
也　
；
▓译：天地虽然很大，但是它们的运动和变化却是均衡的；
〔2〕
　wàn
万wù
物suī
虽βuω
多　
，qí
其zhì
治yī
一yě
也　
；
▓译：事物虽然纷杂，处理它们的方法却是相同的；
〔3〕
　rén
人zú
卒suī
虽zhòng
众　
，qí
其zhǔ
主jūn
君yě
也　
。
▓译：百姓虽然众多，决定他们言行的却是国君。
〔4〕
　jūn
君yuán
原yú
于βé
德ér
而chéng
成yú
于tiān
天　
。
▓译：国君就是有“德”而又受命于天的人。
〔5〕
　gù
故yuē
曰　
：
▓译：所以说：
〔6〕
　xuán
玄gǔ
古zhī
之jūn
君tiān
天xià
下　
，wú
无wéi
为yě
也　
，tiān
天βé
德ér
而yǐ
已yǐ
矣　
。
▓译：遥远的古代君主统治天下，好像什么都没做，一切都遵循着自然的法则。
〔7〕
　yǐ
以βào
道guān
观yán
言ér
而tiān
天xià
下zhī
之jūn
君zhγng
正　
；
▓译：用道的观点来对待处理事物，那么掌管天下的国君就是正确的；
〔8〕
　yǐ
以βào
道guān
观fēn
分ér
而jūn
君chén
臣zhī
之yì
义míng
明　
；
▓译：用道的观点来看待职位的不同，那么君和臣各自承担的道义就分明了；
〔9〕
　yǐ
以βào
道guān
观néng
能ér
而tiān
天xià
下zhī
之guān
官zhì
治　
；
▓译：用道的观念来看待各人的才干，那么天下的官吏都可以得到很好地管理；
〔10〕
　yǐ
以βào
道fàn
泛guān
观ér
而wàn
万wù
物zhī
之yìng
应bγi
备　
。
▓译：从道的观念笼统地观察，万事万物全都齐备，应有尽有。
〔11〕
　gù
故tωng
通yú
于tiān
天βì
地zhě
者　
，βé
德yě
也　
；
▓译：所以，通晓天地变化规律的，我们称之为“德”；
〔12〕
　xíng
行yú
于wàn
万wù
物zhě
者　
，βào
道yě
也　
；
▓译：万物运行所依靠的，我们称之为“道”；
〔13〕
　shàng
上zhì
治rén
人zhě
者　
，shì
事yě
也　
；
▓译：国君用来治理天下的，我们称之为“事”；
〔14〕
　néng
能yǒu
有suǒ
所yì
艺zhě
者　
，jì
技yě
也　
。
▓译：那些创造性的才能，我们称之为“技”。
〔15〕
　jì
技jiān
兼yú
于shì
事　
，shì
事jiān
兼yú
于yì
义　
，yì
义jiān
兼yú
于βé
德　
，βé
德jiān
兼yú
于βào
道　
，βào
道jiān
兼yú
于tiān
天　
。
▓译：技巧与事务相辅相成，事务与义理相辅相成，义理与德相辅相成，德与道相辅相成，道与天地万物相辅相成。
〔16〕
　gù
故yuē
曰　
：
▓译：所以说：
〔17〕
　gǔ
古zhī
之xù
畜tiān
天xià
下zhě
者　
，wú
无yù
欲ér
而tiān
天xià
下zú
足　
，wú
无wéi
为ér
而wàn
万wù
物huà
化　
，yuān
渊jìng
静ér
而bǎi
百xìng
姓βìng
定　
。
▓译：古时候养育天下百姓的统治者，无所追求而天下富足，无所作为而万物自行变化发展，深沉宁寂而人心安定。
〔18〕
　　
《jì
记　
》yuē
曰　
：
▓译：《记》这本书上说：
〔19〕
　tωng
通yú
于yī
一ér
而wàn
万shì
事bì
毕　
，wú
无xīn
心βé
得ér
而guǐ
鬼shén
神fú
服　
。
▓译：“通晓大道因而万事自然完满成功，无心获取因而鬼神敬佩贴服。
〔20〕
　fū
夫zǐ
子yuē
曰　
：
▓译：先生说：
〔21〕
　fú
夫βào
道　
，fù
覆zài
载wàn
万wù
物zhě
者yě
也　
，yáng
洋yáng
洋hū
乎βà
大zāi
哉　
！
▓译：“道，是覆盖和托载万物的，多么广阔而盛大啊！
〔22〕
　jūn
君zǐ
子bù
不kě
可yǐ
以bù
不kū
刳xīn
心yān
焉　
。
▓译：君子不可以不敞开心胸排除一切有为的杂念。
〔23〕
　wú
无wéi
为wéi
为zhī
之zhī
之wγi
谓tiān
天　
，wú
无wéi
为yán
言zhī
之zhī
之wγi
谓βé
德　
，ài
爱rén
人lì
利wù
物zhī
之wγi
谓rén
仁　
，bù
不tóng
同tóng
同zhī
之zhī
之wγi
谓βà
大　
，xíng
行bù
不yá
崖yì
异zhī
之wγi
谓kuān
宽　
，yǒu
有wàn
万bù
不tóng
同zhī
之wγi
谓fù
富　
。
▓译：用无为的态度去做就叫做自然，用无为的态度去说就叫做顺应，给人以爱或给物以利就叫做仁爱，让各各不同的事物回归同一的本性就叫做伟大，行为不与众不同就叫做宽容，心里包容着万种差异就叫做富有。
〔24〕
　gù
故zhí
执βé
德zhī
之wγi
谓jì
纪　
，βé
德chéng
成zhī
之wγi
谓lì
立　
，xún
循yú
于βào
道zhī
之wγi
谓bγi
备　
，bù
不yǐ
以wù
物cuò
挫zhì
志zhī
之wγi
谓wán
完　
。
▓译：因此持守自然赋予的禀性就叫纲纪，德行形成就叫做建功济物，遵循于道就叫做修养完备，不因外物挫折节守就叫做完美无缺。
〔25〕
　jūn
君zǐ
子míng
明yú
于cǐ
此shí
十zhě
者　
，zé
则tāo
韬hū
乎qí
其shì
事xīn
心zhī
之βà
大yě
也　
，pγi
沛hū
乎qí
其wéi
为wàn
万wù
物shì
逝yě
也　
。
▓译：君子明白了这十个方面，也就容藏了立功济物的伟大心志，而且像滔滔的流水汇聚一处似的成为万物的归往。
〔26〕
　ruò
若rán
然zhě
者　
，cáng
藏jīn
金yú
于shān
山　
，cáng
藏zhū
珠yú
于yuān
渊　
；
▓译：像这样，就能藏黄金于大山，沉珍珠于深渊。
〔27〕
　bú
不lì
利huò
货cái
财　
，bú
不jìn
近guì
贵fù
富　
；
▓译：不贪图财物，也不追求富贵；
〔28〕
　bú
不lγ
乐shòu
寿　
，bù
不āi
哀yāo
夭　
；
▓译：不把长寿看作快乐，不把夭折看作悲哀。
〔29〕
　bù
不róng
荣tωng
通　
，bù
不chǒu
丑qióng
穷　
。
▓译：不把通达看作荣耀，不把穷困看作羞耻；
〔30〕
　bù
不jū
拘yí
一shì
世zhī
之lì
利yǐ
以wéi
为jǐ
己sī
私fγn
分　
，bù
不yǐ
以wàng
王tiān
天xià
下wéi
为jǐ
己chǔ
处xiǎn
显　
。
▓译：不把谋求举世之利作为自己的职分，不把统治天下看作是自己居处于显赫的地位。
〔31〕
　xiǎn
显zé
则míng
明　
。
▓译：显赫就会彰明。
〔32〕
　wàn
万wù
物yì
一fǔ
府　
，sǐ
死shēng
生tóng
同zhuàng
状　
。
▓译：然而万物最终却归结于同一，死与生也并不存在区别。
〔33〕
　fū
夫zǐ
子yuē
曰　
：
▓译：先生还说：
〔34〕
　fú
夫βào
道　
，yuān
渊hū
乎qí
其jū
居yě
也　
，liáo
漻hū
乎qí
其qīng
清yě
也　
。
▓译：“道，它居处沉寂犹如幽深宁寂的渊海，它运动恒洁犹如明澈清澄的清流。
〔35〕
　jīn
金shí
石bù
不βé
得wú
无yǐ
以míng
鸣　
。
▓译：金石制成钟磬的器物，不获取外力，没有办法鸣响。
〔36〕
　gù
故jīn
金shí
石yǒu
有shēng
声　
，bù
不kǎo
考bù
不míng
鸣　
。
▓译：所以钟磬之类的器物即使存在鸣响的本能，却也不敲不响。
〔37〕
　wàn
万wù
物shú
孰néng
能βìng
定zhī
之　
！
▓译：万物这种有感才能有应的情况谁能准确地加以认识！
〔38〕
　fú
夫wàng
王βé
德zhī
之rén
人　
，sù
素shì
逝ér
而chǐ
耻tωng
通yú
于shì
事　
，lì
立zhī
之běn
本yuán
原ér
而zhì
知tωng
通yú
于shén
神　
，gù
故qí
其βé
德guǎng
广　
。
▓译：具有盛德而居于统治地位的人，应该是持守素朴的真情往来行事而以通晓琐细事务为羞耻，立足于固有的真性而智慧通达于神秘莫测的境界，因此他的德行圣明而又虚广。
〔39〕
　qí
其xīn
心zhī
之chū
出　
，yǒu
有wù
物cǎi
采zhī
之　
。
▓译：他的心志即使有所显露，也是因为外物的探求而作出自然的反应。
〔40〕
　gù
故xíng
形fēi
非βào
道bù
不shēng
生　
，shēng
生fēi
非βé
德bù
不míng
明　
。
▓译：所以说，形体如不凭借道就不能产生，生命产生了不能顺德就不会明达。
〔41〕
　cún
存xíng
形qióng
穷shēng
生　
，lì
立βé
德míng
明βào
道　
，fēi
非wàng
王βé
德zhě
者yé
邪　
！
▓译：保全形体维系生命，建树盛德彰明大道，这岂不就是具有盛德而又居于统治地位的人吗？
〔42〕
　βàng
荡βàng
荡hū
乎　
！
▓译：浩渺伟大啊！
〔43〕
　hū
忽rán
然chū
出　
，bó
勃rán
然βòng
动　
，ér
而wàn
万wù
物cóng
从zhī
之hū
乎　
！
▓译：他们无心地有所感，他们又无心地有所动，然而万物都紧紧地跟随着他们呢！
〔44〕
　cǐ
此wγi
谓wàng
王βé
德zhī
之rén
人　
。
▓译：这就是具有盛德而又居于统治地位的人。
〔45〕
　shì
视hū
乎míng
冥míng
冥　
，tīng
听hū
乎wú
无shēng
声　
。
▓译：道，看上去是那么幽暗深渺，听起来又是那么寂然无声。
〔46〕
　míng
冥míng
冥zhī
之zhωng
中　
，βú
独jiàn
见xiǎo
晓yān
焉　
；
▓译：然而幽暗深渺之中却能见到光明的真迹。
〔47〕
　wú
无shēng
声zhī
之zhωng
中　
，βú
独wén
闻hé
和yān
焉　
。
▓译：寂然无声之中却能听到万窍唱和的共鸣。
〔48〕
　gù
故shēn
深zhī
之yòu
又shēn
深ér
而néng
能wù
物yān
焉　
；
▓译：幽深而又幽深能够从中产生万物。
〔49〕
　shén
神zhī
之yòu
又shén
神ér
而néng
能jīng
精yān
焉　
。
▓译：玄妙而又玄妙能够从中产生精神。
〔50〕
　gù
故qí
其yǔ
与wàn
万wù
物jiē
接yě
也　
，zhì
至wú
无ér
而gωng
供qí
其qiú
求　
，shí
时chěng
骋ér
而yāo
要qí
其sù
宿　
，βà
大xiǎo
小　
、cháng
长βuǎn
短　
、xiū
修yuǎn
远　
。
▓译：所以道与万物相接，虚寂却能满足万物的需求，时时驰骋纵放却能总合万物成其归宿，无论是大还是小，是长还是短，是高还是远。
〔51〕
　huáng
黄βì
帝yóu
游hū
乎chì
赤shuǐ
水zhī
之běi
北　
，βēng
登hū
乎kūn
昆lún
仑zhī
之qiū
丘ér
而nán
南wàng
望　
。
▓译：黄帝在赤水的北岸游玩，登上昆仑山巅向南观望。
〔52〕
　xuán
还guī
归　
，yí
遗qí
其xuán
玄zhū
珠　
。
▓译：不久返回而失落玄珠。
〔53〕
　shǐ
使zhī
知suǒ
索zhī
之ér
而bù
不βé
得　
，shǐ
使lí
离zhū
朱suǒ
索zhī
之ér
而bù
不βé
得　
，shǐ
使chī
喫gòu
诟suǒ
索zhī
之ér
而bù
不βé
得yě
也　
。
▓译：派才智超群的智去寻找未能找到，派善于明察的离朱去寻找未能找到，派善于闻声辩言的喫诟去寻找也未能找到。
〔54〕
　nǎi
乃shǐ
使xiàng
象wǎng
罔　
，xiàng
象wǎng
罔βé
得zhī
之　
。
▓译：于是让无智无视无闻的象罔去寻找，而象罔找回了玄珠。
〔55〕
　huáng
黄βì
帝yuē
曰　
：
▓译：黄帝说：
〔56〕
　yì
异zāi
哉　
，xiàng
象wǎng
罔nǎi
乃kě
可yǐ
以βé
得zhī
之hū
乎　
？
▓译：“奇怪啊，象罔方才能够找到吗？
〔57〕
　yáo
尧zhī
之shī
师yuē
曰xǔ
许yóu
由　
，xǔ
许yóu
由zhī
之shī
师yuē
曰niγ
啮quē
缺　
，niγ
啮quē
缺zhī
之shī
师yuē
曰wáng
王ní
倪　
，wáng
王ní
倪zhī
之shī
师yuē
曰pī
被yī
衣　
。
▓译：尧的老师叫许由，许由的老师叫齧缺，齧缺的老师叫王倪，王倪的老师叫被衣。
〔58〕
　yáo
尧wγn
问yú
于xǔ
许yóu
由yuē
曰　
：
▓译：尧问许由说：
〔59〕
　niγ
啮quē
缺kě
可yǐ
以pγi
配tiān
天hū
乎　
？
▓译：“齧缺可以做天子吗？
〔60〕
　wú
吾jiγ
藉wáng
王ní
倪yǐ
以yāo
要zhī
之　
。
▓译：我想借助于他的老师来请他做天子。
〔61〕
　xǔ
许yóu
由yuē
曰　
：
▓译：许由说：
〔62〕
　βài
殆zāi
哉　
，jī
圾hū
乎tiān
天xià
下　
！
▓译：“恐怕天下也就危险了！
〔63〕
　niγ
啮quē
缺zhī
之wéi
为rén
人yě
也　
，cωng
聪míng
明ruì
睿zhì
知　
，jǐ
给shù
数yǐ
以mǐn
敏　
，qí
其xìng
性guò
过rén
人　
，ér
而yòu
又nǎi
乃yǐ
以rén
人shòu
受tiān
天　
。
▓译：齧缺这个人，耳聪目明智慧超群，行动办事快捷机敏，他天赋过人，而且竟然用人为的心智去对应并调和自然的禀赋。
〔64〕
　bǐ
彼shěn
审hū
乎jìn
禁guò
过　
，ér
而bù
不zhī
知guò
过zhī
之suǒ
所yóu
由shēng
生　
。
▓译：他明了该怎样禁止过失，不过他并不知晓过失产生的原因。
〔65〕
　yǔ
与zhī
之pγi
配tiān
天hū
乎　
？
▓译：让他做天子吗？
〔66〕
　bǐ
彼qiě
且chéng
乘rén
人ér
而wú
无tiān
天　
。
▓译：他将借助于人为而抛弃天然。
〔67〕
　fāng
方qiě
且běn
本shēn
身ér
而yì
异xíng
形　
，fāng
方qiě
且zūn
尊zhì
知ér
而huǒ
火chí
驰　
，fāng
方qiě
且wéi
为xù
绪shǐ
使　
，fāng
方qiě
且wéi
为wù
物gāi
絯　
，fāng
方qiě
且sì
四gù
顾ér
而wù
物yìng
应　
，fāng
方qiě
且yìng
应zhòng
众yí
宜　
，fāng
方qiě
且yǔ
与wù
物huà
化ér
而wγi
未shǐ
始yǒu
有héng
恒　
。
▓译：将会把自身看作万物归向的中心而着意改变万物固有的形迹，将会尊崇才智而急急忙忙地为求知和驭物奔走驰逐，将会被细末的琐事所役使，将会被外物所拘束，将会环顾四方，目不暇接地跟外物应接，将会应接万物而又奢求处处合宜，将会参与万物的变化而从不曾有什么定准。
〔68〕
　fú
夫hé
何zú
足yǐ
以pγi
配tiān
天hū
乎　
！
▓译：那样的人怎么能够做天子呢？
〔69〕
　suī
虽rán
然　
，yǒu
有zú
族yǒu
有zǔ
祖　
，kě
可yǐ
以wéi
为zhòng
众fù
父ér
而bù
不kě
可yǐ
以wéi
为zhòng
众fù
父fù
父　
。
▓译：即使这样，有了同族人的聚集，就会有一个全族的先祖，可以成为一方百姓的统领，却不能成为诸方统领的君主。
〔70〕
　zhì
治　
，luàn
乱zhī
之shuài
率yě
也　
，běi
北miàn
面zhī
之huò
祸yě
也　
，nán
南miàn
面zhī
之zéi
贼yě
也　
。
▓译：治理天下，必将是天下大乱的先导，这就是臣子的灾害，国君的祸根。
〔71〕
　yáo
尧guān
观hū
乎huà
华　
，huà
华fēng
封rén
人yuē
曰　
：
▓译：尧在华巡视，华地守护封疆的人说：
〔72〕
　xī
嘻　
，shγng
圣rén
人　
！
▓译：“啊，圣人！
〔73〕
　qǐng
请zhù
祝shγng
圣rén
人　
，shǐ
使shγng
圣rén
人shòu
寿　
。
▓译：请让我为圣人祝愿吧，”“祝愿圣人长寿。
〔74〕
　yáo
尧yuē
曰　
：
▓译：尧说：
〔75〕
　cí
辞　
。
▓译：“用不着。
〔76〕
　shǐ
使shγng
圣rén
人fù
富　
。
▓译：“祝愿圣人富有。
〔77〕
　yáo
尧yuē
曰　
：
▓译：尧说：
〔78〕
　cí
辞　
。
▓译：“用不着。
〔79〕
　shǐ
使shγng
圣rén
人βuω
多nán
男zǐ
子　
。
▓译：“祝愿圣人多男儿。
〔80〕
　yáo
尧yuē
曰　
：
▓译：尧说：
〔81〕
　cí
辞　
。
▓译：“用不着。
〔82〕
　fēng
封rén
人yuē
曰　
：
▓译：守护封疆的人说：
〔83〕
　shòu
寿　
，fù
富　
，βuω
多nán
男zǐ
子　
，rén
人zhī
之suǒ
所yù
欲yě
也　
。
▓译：“寿延富有和多男儿，这是人们想得到的。
〔84〕
　rǔ
女βú
独bú
不yù
欲　
，hé
何yé
邪　
？
▓译：你偏偏不希望得到，是为什么呢？
〔85〕
　yáo
尧yuē
曰　
：
▓译：尧说：
〔86〕
　βuω
多nán
男zǐ
子zé
则βuω
多jù
惧　
，fù
富zé
则βuω
多shì
事　
，shòu
寿zé
则βuω
多rǔ
辱　
。
▓译：“多个男孩子就多了一层忧惧，多财物就多出了麻烦，寿命长就会多受些困辱。
〔87〕
　shì
是sān
三zhě
者　
，fēi
非suǒ
所yǐ
以yǎng
养βé
德yě
也　
，gù
故cí
辞　
。
▓译：这三个方面都无助于培养无为的观念和德行，所以我谢绝你对我的祝愿。
〔88〕
　fēng
封rén
人yuē
曰　
：
▓译：守护封疆的人说：
〔89〕
　shǐ
始yě
也wǒ
我yǐ
以rǔ
女wéi
为shγng
圣rén
人yé
邪　
，jīn
今rán
然jūn
君zǐ
子yě
也　
。
▓译：“起初我把你看作圣人呢，如今竟然是个君子。
〔90〕
　tiān
天shēng
生wàn
万mín
民　
，bì
必shòu
授zhī
之zhí
职　
。
▓译：苍天让万民降生人间，必定会授给他一定的差事。
〔91〕
　βuω
多nán
男zǐ
子ér
而shòu
授zhī
之zhí
职　
，zé
则hé
何jù
惧zhī
之yǒu
有　
？
▓译：男孩子多而授给他们的差事也就一定很多，有什么可忧惧的！
〔92〕
　fù
富ér
而shǐ
使rén
人fēn
分zhī
之　
，zé
则hé
何shì
事zhī
之yǒu
有　
？
▓译：富有了就把财物分给众人，有什么麻烦的！
〔93〕
　fú
夫shγng
圣rén
人　
，chún
鹑jū
居ér
而gòu
彀shí
食　
，niǎo
鸟xíng
行ér
而wú
无zhāng
彰　
。
▓译：圣人总是象鹌鹑一样随遇而安居无常处，象待哺雏鸟一样觅食无心，就像鸟儿在空中飞行不留下一点踪迹；
〔94〕
　tiān
天xià
下yǒu
有βào
道　
，zé
则yǔ
与wù
物jiē
皆chāng
昌　
；
▓译：天下太平，就跟万物一同昌盛；
〔95〕
　tiān
天xià
下wú
无βào
道　
，zé
则xiū
修βé
德jiù
就xián
闲　
。
▓译：天下纷乱，就修身养性趋就闲暇；
〔96〕
　qiān
千suì
岁yàn
厌shì
世　
，qù
去ér
而shàng
上xiān
仙　
，chéng
乘bǐ
彼bái
白yún
云　
，zhì
至yú
于βì
帝xiāng
乡　
。
▓译：寿延千年而厌恶活在世上，便离开人世而升天成仙，驾驭那朵朵白云，去到天与地交接的地方。
〔97〕
　sān
三huàn
患mò
莫zhì
至　
，shēn
身cháng
常wú
无yāng
殃　
，zé
则hé
何rǔ
辱zhī
之yǒu
有　
？
▓译：寿延富有多男孩子所导致的多辱多事多惧都不会降临于我，身体也不会遭殃，那么还会有什么屈辱呢！
〔98〕
　fēng
封rén
人qù
去zhī
之　
，yáo
尧suí
随zhī
之yuē
曰　
：
▓译：守护封疆的人离开了尧，尧却跟在他的后面，说：
〔99〕
　qǐng
请wγn
问　
。
▓译：“希望能得到你的指教。
〔100〕
　fēng
封rén
人yuē
曰　
：
▓译：守护封疆的人说：
〔101〕
　tuì
退yǐ
已　
！
▓译：“你还是回去吧！
〔102〕
　yáo
尧zhì
治tiān
天xià
下　
，bó
伯chéng
成zǐ
子gāo
高lì
立wéi
为zhū
诸hóu
侯　
。
▓译：唐尧统治天下，伯成子高立做诸侯。
〔103〕
　yáo
尧shòu
授shùn
舜　
，shùn
舜shòu
授yǔ
禹　
，bó
伯chéng
成zǐ
子gāo
高cí
辞wéi
为zhū
诸hóu
侯ér
而gēng
耕　
。
▓译：尧把帝位让给了舜，舜又把帝位让给了禹，伯成子高便辞去诸侯的职位而去从事耕作。
〔104〕
　yǔ
禹wǎng
往jiàn
见zhī
之　
，zé
则gēng
耕zài
在yě
野　
。
▓译：夏禹前去拜见他，伯成子高正在地里耕作。
〔105〕
　yǔ
禹qū
趋jiù
就xià
下fēng
风　
，lì
立ér
而wγn
问yān
焉　
，yuē
曰　
：
▓译：夏禹快步上前居于下方，恭敬地站着问伯成子高道：
〔106〕
　xī
昔yáo
尧zhì
治tiān
天xià
下　
，wú
吾zǐ
子lì
立wéi
为zhū
诸hóu
侯　
。
▓译：“当年尧统治天下，先生立为诸侯。
〔107〕
　yáo
尧shòu
授shùn
舜　
，shùn
舜shòu
授yǔ
禹　
，ér
而wú
吾zǐ
子cí
辞wéi
为zhū
诸hóu
侯ér
而gēng
耕　
。
▓译：尧把帝位让给了舜，舜又把帝位让给了我，可是先生却辞去了诸侯的职位而来从事耕作。
〔108〕
　gǎn
敢wγn
问qí
其gù
故hé
何yě
也　
？
▓译：我冒昧地请问，这是为什么呢？
〔109〕
　zǐ
子gāo
高yuē
曰　
：
▓译：伯成子高说：
〔110〕
　xī
昔zhě
者yáo
尧zhì
治tiān
天xià
下　
，bù
不shǎng
赏ér
而mín
民quàn
劝　
，bù
不fá
罚ér
而mín
民wγi
畏　
。
▓译：“当年帝尧统治天下，不须奖励而百姓自然勤勉，不须惩罚而人民自然敬畏。
〔111〕
　jīn
今zǐ
子shǎng
赏fá
罚ér
而mín
民qiě
且bù
不rén
仁　
，βé
德zì
自cǐ
此shuāi
衰　
，xíng
刑zì
自cǐ
此lì
立　
，hòu
后shì
世zhī
之luàn
乱zì
自cǐ
此shǐ
始yǐ
矣　
！
▓译：如今你施行赏罚的办法而百姓还是不仁不爱，德行从此衰败，刑罚从此建立，后世之乱也就从此开始了。
〔112〕
　fū
夫zǐ
子hé
阖xíng
行yé
邪　
？
▓译：先生你怎么不走开呢？
〔113〕
　wú
无luò
落wú
吾shì
事　
！
▓译：不要耽误我的事情！
〔114〕
　yì
俋yì
俋hū
乎gēng
耕ér
而bú
不gù
顾　
。
▓译：于是低下头去用力耕地而不再理睬。
〔115〕
　tài
泰chū
初yǒu
有wú
无　
，wú
无yǒu
有wú
无míng
名　
。
▓译：元气萌动宇宙源起的太初，一切只存在于“无”，而没有存在也就没有称谓；
〔116〕
　yì
一zhī
之suǒ
所qǐ
起　
，yǒu
有yì
一ér
而wγi
未xíng
形　
。
▓译：混一的状态就是宇宙的初始，不过混一之时，还远未形成各别的形体。
〔117〕
　wù
物βé
得yǐ
以shēng
生wγi
谓zhī
之βé
德　
；
▓译：万物从混一的状态中产生，这就叫做自得；
〔118〕
　wγi
未xíng
形zhě
者yǒu
有fγn
分　
，qiě
且rán
然wú
无jiàn
间wγi
谓zhī
之mìng
命　
；
▓译：未形成形体时禀受的阴阳之气已经有了区别，不过阴阳的交合却是如此吻合而无缝隙，这就叫做天命；
〔119〕
　liú
留βòng
动ér
而shēng
生wù
物　
，wù
物chéng
成shēng
生lǐ
理wγi
谓zhī
之xíng
形　
；
▓译：阴气滞留阳气运动而后生成万物，万物生成生命的机理，这就叫做形体；
〔120〕
　xíng
形tǐ
体bǎo
保shén
神　
，gγ
各yǒu
有yí
仪zé
则wγi
谓zhī
之xìng
性　
；
▓译：形体守护精神，各有轨迹与法则，这就叫做本性。
〔121〕
　xìng
性xiū
修fǎn
反βé
德　
，βé
德zhì
至tóng
同yú
于chū
初　
。
▓译：善于修身养性就会返归自得，自得的程度达到完美的境界就同于太初之时。
〔122〕
　tóng
同nǎi
乃xū
虚　
，xū
虚nǎi
乃βà
大　
。
▓译：同于太初之时心胸就会无比虚豁，心胸无比虚豁就能包容广大。
〔123〕
　hé
合huì
喙míng
鸣　
。
▓译：混同合一之时说起话来就跟鸟鸣一样无心于是非和爱憎。
〔124〕
　huì
喙míng
鸣hé
合　
，yǔ
与tiān
天βì
地wéi
为hé
合　
。
▓译：说话跟鸟一样无别，则与天地融合而共存。
〔125〕
　qí
其hé
合mín
缗mín
缗　
，ruò
若yú
愚ruò
若hūn
昏　
，shì
是wγi
谓xuán
玄βé
德　
，tóng
同hū
乎βà
大shùn
顺　
。
▓译：混同合一是那么不露踪迹，好像蒙昧又好像是昏暗，这就叫深奥玄妙的大道，也就如同返回本真而一切归于自然。
〔126〕
　fū
夫zǐ
子wγn
问yú
于lǎo
老βān
聃yuē
曰　
：
▓译：孔子向老聃请教：
〔127〕
　yǒu
有rén
人zhì
治βào
道ruò
若xiāng
相fàng
放　
，kě
可bù
不kě
可　
，rán
然bù
不rán
然　
。
▓译：“有人研修和体验大道却好像跟大道相背逆，把不能认可的看作是可以认可的，把不正确的认为是正确的。
〔128〕
　biàn
辩zhě
者yǒu
有yán
言yuē
曰　
：
▓译：善于辩论的人说：
〔129〕
　lí
离jiān
坚bái
白　
，ruò
若xuán
县yù
寓　
。
▓译：‘离析石的质坚和色白就好像高悬于天宇那样清楚醒目。
〔130〕
　ruò
若shì
是zé
则kě
可wγi
谓shγng
圣rén
人hū
乎　
？
▓译：’像这样的人可以称作圣人吗？
〔131〕
　lǎo
老βān
聃yuē
曰　
：
▓译：老聃说：
〔132〕
　shì
是xū
胥yì
易jì
技xì
系　
，láo
劳xíng
形chù
怵xīn
心zhě
者yě
也　
。
▓译：“这只不过是聪明的小吏供职时为技艺所拘系劳苦身躯担惊受怕的情况。
〔133〕
　zhí
执liú
留zhī
之gǒu
狗chéng
成sī
思　
，yuán
猿jū
狙zhī
之biàn
便zì
自shān
山lín
林lái
来　
。
▓译：善于捕猎的狗因为受到拘系而愁思，猿猴因为行动便捷而被人从山林里捕捉来。
〔134〕
　qiū
丘　
，yú
予gào
告ruò
若　
，ér
而suǒ
所bù
不néng
能wén
闻yǔ
与ér
而suǒ
所bù
不néng
能yán
言　
：
▓译：孔丘，我告诉你，告诉给你听不见而又说不出的道理。
〔135〕
　fán
凡yǒu
有shǒu
首yǒu
有zhǐ
趾wú
无xīn
心wú
无ěr
耳zhě
者zhòng
众　
；
▓译：大凡人有了头和脚等具体的形体而无知无闻的很多。
〔136〕
　yǒu
有xíng
形zhě
者yǔ
与wú
无xíng
形wú
无zhuàng
状ér
而jiē
皆cún
存zhě
者jìn
尽wú
无　
。
▓译：有形体的人跟没有形体没有形状的道并存的却完全没有。
〔137〕
　qí
其βòng
动zhǐ
止yě
也　
，qí
其sǐ
死shēng
生yě
也　
，qí
其fγi
废qǐ
起yě
也　
，cǐ
此yòu
又fēi
非qí
其suǒ
所yǐ
以yě
也　
。
▓译：或是运动或是静止，或是死亡或是生存，或是衰废或是兴盛，这六种情况全都出于自然而不可能探知其所以然。
〔138〕
　yǒu
有zhì
治zài
在rén
人　
。
▓译：倘若果真存在着什么治理那也是人们遵循本性和真情的各自活动。
〔139〕
　wàng
忘hū
乎wù
物　
，wàng
忘hū
乎tiān
天　
，qí
其míng
名wéi
为wàng
忘jǐ
己　
。
▓译：忘掉外物，忘掉自然，它的名字就叫做忘掉自己。
〔140〕
　wàng
忘jǐ
己zhī
之rén
人　
，shì
是zhī
之wγi
谓rù
入yú
于tiān
天　
。
▓译：忘掉自己的人，这就可以说是与自然融为一体。
〔141〕
　jiāng
将lǘ
闾miǎn
葂jiàn
见jì
季chγ
彻yuē
曰　
：
▓译：将闾葂拜见季彻说：
〔142〕
　lǔ
鲁jūn
君wγi
谓miǎn
葂yě
也yuē
曰　
：
▓译：“鲁国国君对我说：
〔143〕
　qǐng
请shòu
受jiào
教　
。
▓译：‘请让我接受你的指教。
〔144〕
　cí
辞bú
不huò
获mìng
命　
。
▓译：’我一再推辞可是鲁君却不答应。
〔145〕
　jì
既yǐ
已gào
告yǐ
矣　
，wγi
未zhī
知zhòng
中fǒu
否　
。
▓译：我已经对他说了，不知道对还是不对。
〔146〕
　qǐng
请cháng
尝jiàn
荐zhī
之　
。
▓译：请让我试着说给你听。
〔147〕
　wú
吾wγi
谓lǔ
鲁jūn
君yuē
曰　
：
▓译：我对鲁国国君说：
〔148〕
　bì
必fú
服gωng
恭jiǎn
俭　
，bá
拔chū
出gωng
公zhωng
忠zhī
之shǔ
属ér
而wú
无ā
阿sī
私　
，mín
民shú
孰gǎn
敢bù
不jí
辑　
！
▓译：‘你必须躬身实行恭敬和节俭，选拔出公正忠诚的臣子管理政务而没有偏护与私心，这样百姓谁敢不和睦！
〔149〕
　　
”jì
季chγ
彻jú
局jú
局rán
然xiào
笑yuē
曰　
：
▓译：’”季彻听了后俯身大笑说：
〔150〕
　ruò
若fū
夫zǐ
子zhī
之yán
言　
，yú
于βì
帝wáng
王zhī
之βé
德　
，yóu
犹táng
螳láng
螂zhī
之nù
怒bì
臂yǐ
以βāng
当chē
车yì
轶　
，zé
则bì
必bú
不shγng
胜rγn
任yǐ
矣　
！
▓译：“像你说的这些话，对于帝王的准则，恐怕就像是螳螂奋起臂膀企图阻挡车轮一样，必定不能胜任。
〔151〕
　qiě
且ruò
若shì
是　
，zé
则qí
其zì
自wéi
为chǔ
处wēi
危　
，qí
其guān
观tái
台βuω
多wù
物　
，jiāng
将wǎng
往tóu
投jì
迹zhě
者zhòng
众　
。
▓译：况且像这样，那一定会把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就像那高高的观楼和亭台，众多事物必将归往，投向那里的人也必然很多。
〔152〕
　jiāng
将lǘ
闾miǎn
葂xì
覤xì
覤rán
然jīng
惊yuē
曰　
：
▓译：将闾葂吃惊地说：
〔153〕
　miǎn
葂yě
也máng
汒ruò
若yú
于fū
夫zǐ
子zhī
之suǒ
所yán
言yǐ
矣　
！
▓译：“我对于先生的谈话实在感到茫然。
〔154〕
　suī
虽rán
然　
，yuàn
愿xiān
先shēng
生zhī
之yán
言qí
其fēng
风yě
也　
。
▓译：虽然这样，还是希望先生谈谈大概。
〔155〕
　jì
季chγ
彻yuē
曰　
：
▓译：季彻说：
〔156〕
　βà
大shγng
圣zhī
之zhì
治tiān
天xià
下yě
也　
，yáo
摇βàng
荡mín
民xīn
心　
，shǐ
使zhī
之chéng
成jiào
教yì
易sú
俗　
，jǔ
举miγ
灭qí
其zéi
贼xīn
心ér
而jiē
皆jìn
进qí
其βú
独zhì
志　
。
▓译：“伟大的圣人治理天下，让民心纵放自由不受拘束，使他们在教化方面各有所成，在陋习方面各有所改，完全消除伤害他人的用心而增进自我教化的思想。
〔157〕
　ruò
若xìng
性zhī
之zì
自wéi
为　
，ér
而mín
民bù
不zhī
知qí
其suǒ
所yóu
由rán
然　
。
▓译：就像本性在驱使他们活动，而人们并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
〔158〕
　ruò
若rán
然zhě
者　
，qǐ
岂xiωng
兄yáo
尧shùn
舜zhī
之jiào
教mín
民　
，míng
溟xìng
涬rán
然βì
弟zhī
之zāi
哉　
？
▓译：像这样，难道还用得着尊崇尧舜对人民的教化，而看轻浑沌不分的状态吗？
〔159〕
　yù
欲tóng
同hū
乎βé
德ér
而xīn
心jū
居yǐ
矣　
！
▓译：希望能同于天然自得而心境安定哩！
〔160〕
　zǐ
子gòng
贡nán
南yóu
游yú
于chǔ
楚　
，fǎn
反yú
于jìn
晋　
，guò
过hàn
汉yīn
阴　
，jiàn
见yí
一zhàng
丈rén
人fāng
方jiāng
将wéi
为pǔ
圃qí
畦　
，záo
凿suì
隧ér
而rù
入jǐng
井　
，bào
抱wγng
瓮ér
而chū
出guàn
灌　
，hú
搰rán
然yòng
用lì
力shγn
甚βuω
多ér
而jiàn
见gωng
功guǎ
寡　
。
▓译：子贡到南边的楚国游历，返回晋国，经过汉水的南沿，见一老丈正在菜园里整地开畦，打了一条地道直通到井边，抱着水瓮浇水灌地，吃力地来来往往用力甚多而功效甚少。
〔161〕
　zǐ
子gòng
贡yuē
曰　
：
▓译：子贡见了说：
〔162〕
　yǒu
有xiγ
械yú
于cǐ
此　
，yí
一rì
日jìn
浸bǎi
百qí
畦　
，yòng
用lì
力shγn
甚guǎ
寡ér
而jiàn
见gωng
功βuω
多　
，fū
夫zǐ
子bú
不yù
欲hū
乎　
？
▓译：“如今有一种机械，每天可以浇灌上百个菜畦，用力很少而功效颇多，老先生你不想试试吗？
〔163〕
　wéi
为pǔ
圃zhě
者yǎng
仰ér
而shì
视zhī
之yuē
曰　
：
▓译：种菜的老人抬起头来看着子贡说：
〔164〕
　nài
奈hé
何　
？
▓译：“应该怎么做呢？
〔165〕
　yuē
曰　
：
▓译：子贡说：
〔166〕
　záo
凿mù
木wéi
为jī
机　
，hòu
后zhòng
重qián
前qīng
轻　
，qiγ
挈shuǐ
水ruò
若chωu
抽　
，shù
数rú
如yì
泆tāng
汤　
，qí
其míng
名wéi
为gāo
槔　
。
▓译：“用木料加工成机械，后面重而前面轻，提水就像从井中抽水似的，快速犹如沸腾的水向外溢出一样，它的名字就叫做桔槔。
〔167〕
　wéi
为pǔ
圃zhě
者fγn
忿rán
然zuò
作sγ
色ér
而xiào
笑yuē
曰　
：
▓译：种菜的老人变了脸色讥笑着说：
〔168〕
　wú
吾wén
闻zhī
之wú
吾shī
师　
，yǒu
有jī
机xiγ
械zhě
者bì
必yǒu
有jī
机shì
事　
，yǒu
有jī
机shì
事zhě
者bì
必yǒu
有jī
机xīn
心　
。
▓译：“我从我的老师那里听到这样的话，有了机械之类的东西必定会出现机巧之类的事，有了机巧之类的事必定会出现机变之类的心思。
〔169〕
　jī
机xīn
心cún
存yú
于xiωng
胸zhωng
中zé
则chún
纯bái
白bú
不bγi
备　
。
▓译：机变的心思存留在胸中，那么不曾受到世俗沾染的纯洁空明的心境就不完整齐备；
〔170〕
　chún
纯bái
白bú
不bγi
备zé
则shén
神xìng
生bú
不βìng
定　
，shén
神xìng
生bú
不βìng
定zhě
者　
，βào
道zhī
之suǒ
所bú
不zài
载yě
也　
。
▓译：纯洁空明的心境不完备，那么精神就不会专一安定，精神不能专一安定的人，大道也就不会充实他的心田。
〔171〕
　wú
吾fēi
非bù
不zhī
知　
，xiū
羞ér
而bù
不wéi
为yě
也　
。
▓译：我不是不知道你所说的办法，只不过感到羞辱而不愿那样做呀。
〔172〕
　zǐ
子gòng
贡mén
瞒rán
然cán
惭　
，fǔ
俯ér
而bú
不βuì
对　
。
▓译：子贡满面羞愧，低下头去不能作答。
〔173〕
　yǒu
有jiān
间　
，wéi
为pǔ
圃zhě
者yuē
曰　
：
▓译：隔了一会儿，种菜的老人说：
〔174〕
　zǐ
子xī
奚wéi
为zhě
者yé
邪　
？
▓译：“你是干什么的呀？
〔175〕
　yuē
曰　
：
▓译：子贡说：
〔176〕
　kǒng
孔qiū
丘zhī
之tú
徒yě
也　
。
▓译：“我是孔丘的学生。
〔177〕
　wéi
为pǔ
圃zhě
者yuē
曰　
：
▓译：种菜的老人说：
〔178〕
　zǐ
子fēi
非fú
夫bó
博xué
学yǐ
以nǐ
拟shγng
圣　
，wū
於yú
于yǐ
以gài
盖zhòng
众　
，βú
独xián
弦āi
哀gē
歌yǐ
以mài
卖míng
名shēng
声yú
于tiān
天xià
下zhě
者hū
乎　
？
▓译：“你不就是那具有广博学识并处处仿效圣人，夸诞矜持盖过众人，自唱自和哀叹世事之歌以周游天下卖弄名声的人吗？
〔179〕
　rǔ
汝fāng
方jiāng
将wàng
忘rǔ
汝shén
神qì
气　
，huī
堕rǔ
汝xíng
形hái
骸　
，ér
而shù
庶jī
几hū
乎　
！
▓译：你要抛弃你的精神和志气，废置你的身形体骸，恐怕就可以逐步接近于道了吧！
〔180〕
　ér
而shēn
身zhī
之bù
不néng
能zhì
治　
，ér
而hé
何xiá
暇zhì
治tiān
天xià
下hū
乎　
！
▓译：你自身都不善于修养和调理，哪里还有闲暇去治理天下呢！
〔181〕
　zǐ
子wǎng
往yǐ
矣　
，wú
无fá
乏wú
吾shì
事　
。
▓译：你走吧，不要在这里耽误我的事情！
〔182〕
　zǐ
子gòng
贡bēi
卑zωu
陬shī
失sγ
色　
，xū
顼xū
顼rán
然bú
不zì
自βé
得　
，xíng
行sān
三shí
十lǐ
里ér
而hòu
后yù
愈　
。
▓译：子贡大感惭愧神色顿改，怅然若失而不能自持，走出三十里外方才逐步恢复常态。
〔183〕
　qí
其βì
弟zǐ
子yuē
曰　
：
▓译：子贡的弟子问道：
〔184〕
　xiàng
向zhī
之rén
人hé
何wéi
为zhě
者yé
邪　
？
▓译：“先前碰到的那个人是干什么的呀？
〔185〕
　fū
夫zǐ
子hé
何gù
故jiàn
见zhī
之biàn
变róng
容shī
失sγ
色　
，zhωng
终rì
日bú
不zì
自fǎn
反yé
邪　
？
▓译：先生为什么见到他面容大变顿然失色，一整天都不能恢复常态呢？
〔186〕
　yuē
曰　
：
▓译：子贡说：
〔187〕
　shǐ
始wú
吾yǐ
以wéi
为tiān
天xià
下yì
一rén
人ěr
耳　
，bù
不zhī
知fù
复yǒu
有fú
夫rén
人yě
也　
。
▓译：“起初我总以为天下圣人就只有我的老师孔丘一人罢了，不知道还会有刚才碰上的那样的人。
〔188〕
　wú
吾wén
闻zhī
之fū
夫zǐ
子　
：
▓译：我从我的老师那里听说到。
〔189〕
　shì
事qiú
求kě
可　
，gωng
功qiú
求chéng
成　
，yòng
用lì
力shǎo
少　
，jiàn
见gωng
功βuω
多zhě
者　
，shγng
圣rén
人zhī
之βào
道　
。
▓译：办事要寻求可行，功业要寻求成就，用的力气要少，获得的功效要多，这就是圣人之道。
〔190〕
　jīn
今tú
徒bù
不rán
然　
。
▓译：如今却竟然不是这样。
〔191〕
　zhí
执βào
道zhě
者βé
德quán
全　
，βé
德quán
全zhě
者xíng
形quán
全　
，xíng
形quán
全zhě
者shén
神quán
全　
。
▓译：持守不道的人德行才完备，德行完备的人身形才完整，身形完整的人精神才健全。
〔192〕
　shén
神quán
全zhě
者　
，shγng
圣rén
人zhī
之βào
道yě
也　
。
▓译：精神健全方才是圣人之道。
〔193〕
　tuω
托shēng
生yǔ
与mín
民bìng
并xíng
行ér
而bù
不zhī
知qí
其suǒ
所zhī
之　
，máng
汒hū
乎chún
淳bγi
备zāi
哉　
！
▓译：这样的人他们寄托形骸于世间跟万民生活在一起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到哪里，内心世界深不可测德行淳厚而又完备啊！
〔194〕
　gωng
功lì
利jī
机qiǎo
巧bì
必wàng
忘fú
夫rén
人zhī
之xīn
心　
。
▓译：功利机巧必定不会放在他们那种人的心上。
〔195〕
　ruò
若fú
夫rén
人zhě
者　
，fēi
非qí
其zhì
志bù
不zhī
之　
，fēi
非qí
其xīn
心bù
不wéi
为　
。
▓译：像那样的人，不同于自己的心志不会去追求，不符合自己的思想不会去做。
〔196〕
　suī
虽yǐ
以tiān
天xià
下yù
誉zhī
之　
，βé
得qí
其suǒ
所wγi
谓　
，áo
謷rán
然bú
不gù
顾　
；
▓译：即使让天下人都称誉他，称誉的言词合乎他的德行，他也孤高而不顾；
〔197〕
　yǐ
以tiān
天xià
下fēi
非zhī
之　
，shī
失qí
其suǒ
所wγi
谓　
，tǎng
傥rán
然bú
不shòu
受　
。
▓译：即使让天下人都非议他，非议使其名声丧失，他也无动于衷不予理睬。
〔198〕
　tiān
天xià
下zhī
之fēi
非yù
誉wú
无yì
益sǔn
损yān
焉　
，shì
是wγi
谓quán
全βé
德zhī
之rén
人zāi
哉　
！
▓译：天下人的非议和赞誉，对于他们既无增益又无损害，这就叫做德行完备的人啊！
〔199〕
　wǒ
我zhī
之wγi
谓fēng
风bω
波zhī
之mín
民　
。
▓译：我只能称作心神不定为世俗尘垢所沾染的人。
〔200〕
　fǎn
反yú
于lǔ
鲁　
，yǐ
以gào
告kǒng
孔zǐ
子　
。
▓译：子贡回到鲁国，把路上遇到的情况告诉给孔子。
〔201〕
　kǒng
孔zǐ
子yuē
曰　
：
▓译：孔子说：
〔202〕
　bǐ
彼jiǎ
假xiū
修hún
浑βùn
沌shì
氏zhī
之shù
术zhě
者yě
也　
。
▓译：“那是研讨和实践浑沌氏主张的人。
〔203〕
　shí
识qí
其yī
一　
，bù
不shí
识qí
其γr
二　
；
▓译：他们了解自古不移浑沌无别的道理，不懂得需要顺乎时势以适应社会的变化。
〔204〕
　zhì
治qí
其nγi
内ér
而bú
不zhì
治qí
其wài
外　
。
▓译：他们善于自我修养调理精神，却不善于治理外部世界。
〔205〕
　fú
夫míng
明bái
白rù
入sù
素　
，wú
无wéi
为fù
复pǔ
朴　
，tǐ
体xìng
性bào
抱shén
神　
，yǐ
以yóu
游shì
世sú
俗zhī
之jiān
间zhě
者　
，rǔ
汝jiāng
将gù
固jīng
惊yé
邪　
？
▓译：那明澈白静到如此素洁，清虚无为回返原始的朴质，体悟真性持守精神，优游自得地生活在世俗之中的人，你怎么会不感到惊异呢？
〔206〕
　qiě
且hún
浑βùn
沌shì
氏zhī
之shù
术　
，yú
予yǔ
与rǔ
汝hé
何zú
足yǐ
以shí
识zhī
之zāi
哉　
！
▓译：况且浑沌氏的主张和修养方法，我和你又怎么能够了解呢？
〔207〕
　zhūn
谆máng
芒jiāng
将βωng
东zhī
之βà
大hγ
壑　
，shì
适yù
遇yuàn
苑fēng
风yú
于βωng
东hǎi
海zhī
之bīn
滨　
。
▓译：谆芒向东到大海去，正巧在东海之滨遇到苑风。
〔208〕
　yuàn
苑fēng
风yuē
曰　
：
▓译：苑风问道：
〔209〕
　zǐ
子jiāng
将xī
奚zhī
之　
？
▓译：“你打算去哪儿呢？
〔210〕
　yuē
曰　
：
▓译：谆芒说：
〔211〕
　jiāng
将zhī
之βà
大hγ
壑　
。
▓译：“打算去大海。
〔212〕
　yuē
曰　
：
▓译：苑风又问：
〔213〕
　xī
奚wéi
为yān
焉　
？
▓译：“去做什么呢？
〔214〕
　yuē
曰　
：
▓译：谆芒说：
〔215〕
　fú
夫βà
大hγ
壑zhī
之wéi
为wù
物yě
也　
，zhù
注yān
焉ér
而bù
不mǎn
满　
，zhuó
酌yān
焉ér
而bù
不jié
竭　
。
▓译：“大海作为一种物象，江河注入它不会满溢，不停地舀取它不会枯竭；
〔216〕
　wú
吾jiāng
将yóu
游yān
焉　
！
▓译：因而我将到大海游乐。
〔217〕
　yuàn
苑fēng
风yuē
曰　
：
▓译：苑风说：
〔218〕
　fū
夫zǐ
子wú
无yì
意yú
于héng
横mù
目zhī
之mín
民hū
乎　
？
▓译：“那么，先生无意关心庶民百姓吗？
〔219〕
　yuàn
愿wén
闻shγng
圣zhì
治　
。
▓译：希望能听到圣人之治。
〔220〕
　zhūn
谆máng
芒yuē
曰　
：
▓译：谆芒说：
〔221〕
　shγng
圣zhì
治hū
乎　
？
▓译：“圣人之治吗？
〔222〕
　guān
官shī
施ér
而bù
不shī
失qí
其yí
宜　
，bá
拔jǔ
举ér
而bù
不shī
失qí
其néng
能　
，bì
毕jiàn
见qí
其qíng
情shì
事ér
而xíng
行qí
其suǒ
所wéi
为　
，xíng
行yán
言zì
自wéi
为ér
而tiān
天xià
下huà
化　
。
▓译：设置官吏施布政令但处处合宜得体，举贤任才而不遗忘一个能人，让每个人都能看清事情的真情实况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行为和谈吐人人都能自觉自动而自然顺化。
〔223〕
　shǒu
手náo
挠gù
顾zhǐ
指　
，sì
四fāng
方zhī
之mín
民mò
莫bú
不jù
俱zhì
至　
，cǐ
此zhī
之wγi
谓shγng
圣zhì
治　
。
▓译：挥挥手示示意，四方的百姓没有谁不汇聚而来，这就叫圣人之治。
〔224〕
　yuàn
愿wén
闻βé
德rén
人　
。
▓译：苑风说，“希望再能听到关于顺应外物凝神自得的人。
〔225〕
　yuē
曰　
：
▓译：谆芒说：
〔226〕
　βé
德rén
人zhě
者　
，jū
居wú
无sī
思　
，xíng
行wú
无lǜ
虑　
，bù
不cáng
藏shì
是fēi
非měi
美γ
恶　
。
▓译：“顺应外物凝神自得的人，居处时没有思索，行动时没有谋虑，心里不留存是非美丑。
〔227〕
　sì
四hǎi
海zhī
之nγi
内gòng
共lì
利zhī
之zhī
之wγi
谓yuγ
悦　
，gòng
共jǐ
给zhī
之zhī
之wγi
谓ān
安　
。
▓译：四海之内人人共得其利就是喜悦，人人共享财货便是安定；
〔228〕
　chāo
怊hū
乎ruò
若yīng
婴ér
儿zhī
之shī
失qí
其mǔ
母yě
也　
，tǎng
傥hū
乎ruò
若xíng
行ér
而shī
失qí
其βào
道yě
也　
。
▓译：那悲伤的样子像婴儿失去了母亲，那怅然若失的样子又像行路时迷失了方向。
〔229〕
　cái
财yòng
用yǒu
有yú
余ér
而bù
不zhī
知qí
其suǒ
所zì
自lái
来　
，yǐn
饮shí
食qǔ
取zú
足ér
而bù
不zhī
知qí
其suǒ
所cóng
从　
，cǐ
此wγi
谓βé
德rén
人zhī
之róng
容　
。
▓译：财货使用有余却不知道自哪里来，饮食取用充足却不知道从哪儿出，这就是顺应外物凝神自得的人的仪态举止。
〔230〕
　yuàn
愿wén
闻shén
神rén
人　
。
▓译：苑风说，“希望再能听到什么是神人。
〔231〕
　yuē
曰　
：
▓译：谆芒说：
〔232〕
　shàng
上shén
神chéng
乘guāng
光　
，yǔ
与xíng
形miγ
灭wáng
亡　
，shì
是wγi
谓zhào
照kuàng
旷　
。
▓译：“精神超脱物外的神人驾驭着光亮，跟所有事物的形迹一道消失，这就叫普照万物。
〔233〕
　zhì
致mìng
命jìn
尽qíng
情　
，tiān
天βì
地lγ
乐ér
而wàn
万shì
事xiāo
销wáng
亡　
，wàn
万wù
物fù
复qíng
情　
，cǐ
此zhī
之wγi
谓hùn
混míng
溟　
。
▓译：穷尽天命和变化的真情，与天地同乐，因而万事都自然消亡，万物也就自然回复真情，这就叫混同玄合没有差异。
〔234〕
　mén
门wú
无guǐ
鬼yǔ
与chì
赤zhāng
张mǎn
满jī
稽guān
观yú
于wǔ
武wáng
王zhī
之shī
师　
，chì
赤zhāng
张mǎn
满jī
稽yuē
曰　
：
▓译：门无鬼与赤张满稽观看武王伐纣的部队，赤张满稽说：
〔235〕
　bù
不jí
及yǒu
有yú
虞shì
氏hū
乎　
！
▓译：“周武王还是比不上有虞氏啊！
〔236〕
　gù
故lí
离cǐ
此huàn
患yě
也　
。
▓译：所以天下遭遇这种祸患。
〔237〕
　mén
门wú
无guǐ
鬼yuē
曰　
：
▓译：门无鬼说：
〔238〕
　tiān
天xià
下jūn
均zhì
治ér
而yǒu
有yú
虞shì
氏zhì
治zhī
之yé
邪　
？
▓译：“天下太平无事而后有虞氏才去治理呢。
〔239〕
　qí
其luàn
乱ér
而hòu
后zhì
治zhī
之yú
与　
？
▓译：还是天下动乱才去治理呢？
〔240〕
　chì
赤zhāng
张mǎn
满jī
稽yuē
曰　
：
▓译：赤张满稽说：
〔241〕
　tiān
天xià
下jūn
均zhì
治zhī
之wéi
为yuàn
愿　
，ér
而hé
何jì
计yǐ
以yǒu
有yú
虞shì
氏wéi
为　
！
▓译：“天下太平无事是人们的心愿，又为什么还要考虑有虞氏的盛德而推举他为国君呢！
〔242〕
　yǒu
有yú
虞shì
氏zhī
之yào
药yáng
疡yě
也　
，tū
秃ér
而shī
施βí
髢　
，bìng
病ér
而qiú
求yī
医　
。
▓译：有虞氏替人治疗头疮，毛发脱落而成秃子方才敷设假发，正如有了疾病方才会去求医。
〔243〕
　xiào
孝zǐ
子cāo
操yào
药yǐ
以xiū
修cí
慈fù
父　
，qí
其sγ
色qiáo
燋rán
然　
，shγng
圣rén
人xiū
羞zhī
之　
。
▓译：孝子操办药物用来调治慈父的疾病，他的面容多么憔悴，而圣人却以这种情况为羞。
〔244〕
　zhì
至βé
德zhī
之shì
世　
，bú
不shàng
尚xián
贤　
，bù
不shǐ
使néng
能　
，shàng
上rú
如biāo
标zhī
枝　
，mín
民rú
如yě
野lù
鹿　
。
▓译：盛德的时代，不崇尚贤才，不任使能人，国君居于上位如同树颠高枝无心在上而自然居于高位，百姓却像无知无识的野鹿无所拘束；
〔245〕
　βuān
端zhγng
正ér
而bù
不zhī
知yǐ
以wéi
为yì
义　
，xiāng
相ài
爱ér
而bù
不zhī
知yǐ
以wéi
为rén
仁　
，shí
实ér
而bù
不zhī
知yǐ
以wéi
为zhωng
忠　
，βāng
当ér
而bù
不zhī
知yǐ
以wéi
为xìn
信　
，chǔn
蠢βòng
动ér
而xiāng
相shǐ
使bù
不yǐ
以wéi
为cì
赐　
。
▓译：行为端正却不知道把它看作道义，相互友爱却不知道把它看作仁爱，敦厚老实却不知道把它看作忠诚，办事得当却不知道把它看作信义，无心地活动而又相互支使却不把它看作恩赐。
〔246〕
　shì
是gù
故xíng
行ér
而wú
无jì
迹　
，shì
事ér
而wú
无chuán
传　
。
▓译：所以行动之后不会留下痕迹，事成之后不会留传后代。
〔247〕
　xiào
孝zǐ
子bù
不yú
谀qí
其qīn
亲　
，zhωng
忠chén
臣bù
不chǎn
谄qí
其jūn
君　
，chén
臣zǐ
子zhī
之chéng
盛yě
也　
。
▓译：孝子不奉承他的父母，忠臣不谄媚他的国君，这是忠臣孝子尽忠尽孝的极点。
〔248〕
　qīn
亲zhī
之suǒ
所yán
言ér
而rán
然　
，suǒ
所xíng
行ér
而shàn
善　
，zé
则shì
世sú
俗wγi
谓zhī
之bú
不xiào
肖zǐ
子　
；
▓译：凡是父母所说的便都加以肯定，父母所做的便都加以称赞，那就是世俗人所说的不肖之子；
〔249〕
　jūn
君zhī
之suǒ
所yán
言ér
而rán
然　
，suǒ
所xíng
行ér
而shàn
善　
，zé
则shì
世sú
俗wγi
谓zhī
之bú
不xiào
肖chén
臣　
。
▓译：凡是君王所说的就都加以应承，君王所做的就都加以奉迎，那就是世俗人所说的不良之臣。
〔250〕
　ér
而wγi
未zhī
知cǐ
此qí
其bì
必rán
然yé
邪　
？
▓译：可是人们却不了解，世俗的看法就必定是正确的吗？
〔251〕
　shì
世sú
俗zhī
之suǒ
所wγi
谓rán
然ér
而rán
然zhī
之　
，suǒ
所wγi
谓shàn
善ér
而shàn
善zhī
之　
，zé
则bú
不wγi
谓zhī
之βào
道yú
谀zhī
之rén
人yě
也　
！
▓译：而世俗人所谓正确的便把它当作是正确的，世俗人所谓好的便把它当作是好的，却不称他们是谄谀之人。
〔252〕
　rán
然zé
则sú
俗gù
故yán
严yú
于qīn
亲ér
而zūn
尊yú
于jūn
君yé
邪　
？
▓译：这样，世俗的观念和看法岂不比父母更可崇敬比君王更可尊崇了吗？
〔253〕
　wγi
谓jǐ
己βào
道rén
人　
，zé
则bó
勃rán
然zuò
作sγ
色　
；
▓译：说自己是个谗谄的人，定会勃然大怒颜容顿改；
〔254〕
　wγi
谓jǐ
己yú
谀rén
人　
，zé
则fú
怫rán
然zuò
作sγ
色　
。
▓译：说自己是个阿谀的人，也定会忿恨填胸面色剧变。
〔255〕
　ér
而zhωng
终shēn
身βào
道rén
人yě
也　
，zhωng
终shēn
身yú
谀rén
人yě
也　
，hé
合pì
譬shì
饰cí
辞jù
聚zhòng
众yě
也　
，shì
是zhωng
终shǐ
始běn
本mò
末bù
不xiāng
相zuò
坐　
。
▓译：可是一辈子谗谄的人，一辈子阿谀的人，又只不过看作是用巧妙的譬喻和华丽的辞藻以博取众人的欢心，这样，终结和初始根本和末节全都不能吻合。
〔256〕
　chuí
垂yī
衣cháng
裳　
，shγ
设cǎi
采sγ
色　
，βòng
动róng
容mào
貌　
，yǐ
以mγi
媚yí
一shì
世　
，ér
而bú
不zì
自wγi
谓βào
道yú
谀　
；
▓译：穿上华美的衣裳，绣制斑烂的纹彩，打扮艳丽的容貌，讨好献媚于举世之人，却不自认为那就是谗谄与阿谀。
〔257〕
　yǔ
与fú
夫rén
人zhī
之wéi
为tú
徒　
，tωng
通shì
是fēi
非　
，ér
而bú
不zì
自wγi
谓zhòng
众rén
人yě
也　
，yú
愚zhī
之zhì
至yě
也　
。
▓译：跟世俗人为伍，是非观念相通，却又不把自己看作是普通的人，这真是愚昧到了极点。
〔258〕
　zhī
知qí
其yú
愚zhě
者　
，fēi
非βà
大yú
愚yě
也　
；
▓译：知道自己愚昧的人，并不是最大的愚昧；
〔259〕
　zhī
知qí
其huò
惑zhě
者　
，fēi
非bú
不huò
惑yě
也　
。
▓译：知道自己迷惑的人，并不是最大的迷惑。
〔260〕
　βà
大huò
惑zhě
者　
，zhωng
终shēn
身bù
不jiě
解　
；
▓译：最迷惑的人，一辈子也不会醒悟；
〔261〕
　βà
大yú
愚zhě
者　
，zhωng
终shēn
身bù
不líng
灵　
。
▓译：最愚昧的人，一辈子也不会明白。
〔262〕
　sān
三rén
人xíng
行ér
而yì
一rén
人huò
惑　
，suǒ
所shì
适zhě
者　
，yóu
犹kě
可zhì
致yě
也　
，huò
惑zhě
者shǎo
少yě
也　
；
▓译：三个人在一起行走其中一个人迷惑，所要去到的地方还是可以到达的，因为迷惑的人毕竟要少些；
〔263〕
　γr
二rén
人huò
惑zé
则láo
劳ér
而bú
不zhì
至　
，huò
惑zhě
者shγng
胜yě
也　
。
▓译：三个人中两人迷惑就徒劳而不能到达，因为迷惑的人占优势。
〔264〕
　ér
而jīn
今yě
也yǐ
以tiān
天xià
下huò
惑　
，yú
予suī
虽yǒu
有qí
祈xiàng
向　
，bù
不kě
可βé
得yě
也　
。
▓译：如今天下人全都迷惑不解，我即使祈求导向，也不可能有所帮助。
〔265〕
　bú
不yì
亦bēi
悲hū
乎　
！
▓译：这不令人可悲吗？
〔266〕
　βà
大shēng
声bú
不rù
入yú
于lǐ
里ěr
耳　
，zhé
折yáng
杨　
、huáng
皇fū
荂　
，zé
则xiā
嗑rán
然ér
而xiào
笑　
。
▓译：高雅的音乐世俗人不可能欣赏，折杨皇华之类的民间小曲，世俗人听了都会欣然而笑。
〔267〕
　shì
是gù
故gāo
高yán
言bù
不zhǐ
止yú
于zhòng
众rén
人zhī
之xīn
心　
；
▓译：所以高雅的谈吐不可能留在世俗人的心里。
〔268〕
　zhì
至yán
言bù
不chū
出　
，sú
俗yán
言shγng
胜yě
也　
。
▓译：而至理名言也不能从世俗人的口中说出，因为流俗的言谈占了优势。
〔269〕
　yǐ
以γr
二fǒu
缶zhωng
钟huò
惑　
，ér
而suǒ
所shì
适bù
不βé
得yǐ
矣　
。
▓译：让其中两个人迷惑而弄错方向，因而所要去的地方便不可能到达。
〔270〕
　ér
而jīn
今yě
也yǐ
以tiān
天xià
下huò
惑　
，yú
予suī
虽yǒu
有qí
祈xiàng
向　
，qí
其yωng
庸kě
可βé
得yé
邪　
！
▓译：如今天下人都大惑不解，我即使寻求导向，怎么可能到达呢！
〔271〕
　zhī
知qí
其bù
不kě
可βé
得yě
也ér
而qiǎng
强zhī
之　
，yòu
又yí
一huò
惑yě
也　
！
▓译：明知不可能到达却要勉强去做，这又是一大迷惑。
〔272〕
　gù
故mò
莫ruò
若shì
释zhī
之ér
而bù
不tuī
推　
。
▓译：所以不如弃置一旁不予推究。
〔273〕
　bù
不tuī
推　
，shuí
谁qí
其bǐ
比yωu
忧　
！
▓译：不去寻根究底，还会跟谁一道忧愁！
〔274〕
　lì
厉zhī
之rén
人　
，yγ
夜bàn
半shēng
生qí
其zǐ
子　
，jù
遽qǔ
取huǒ
火ér
而shì
视zhī
之　
，jí
汲jí
汲rán
然wéi
唯kǒng
恐qí
其sì
似jǐ
己yě
也　
。
▓译：丑陋的人半夜里生下孩子，立即拿过火来照看，心情急切地唯恐生下的孩子像自己一样丑陋。
〔275〕
　bǎi
百nián
年zhī
之mù
木　
，pò
破wéi
为xī
牺zūn
尊　
，qīng
青huáng
黄ér
而wén
文zhī
之　
，qí
其βuàn
断zài
在gωu
沟zhωng
中　
。
▓译：百年的大树，伐倒剖开后雕刻成精美的酒器，再用青黄二色彩绘出美丽的花纹，而余下的断木则弃置在山沟里。
〔276〕
　bǐ
比xī
牺zūn
尊yú
于gωu
沟zhωng
中zhī
之βuàn
断　
，zé
则měi
美γ
恶yǒu
有jiàn
间yǐ
矣　
，qí
其yú
于shī
失xìng
性yī
一yě
也　
。
▓译：雕刻成精美酒器的一段木料比起弃置在山沟里的其余木料，美好的命运和悲惨的遭遇之间就有了差别，不过对于失去了原有的本性来说却是一样的。
〔277〕
　zhí
跖yǔ
与zēng
曾shǐ
史　
，xíng
行yì
义yǒu
有jiàn
间yǐ
矣　
，rán
然qí
其shī
失xìng
性jūn
均yě
也　
。
▓译：盗跖与曾参史，，行为和道义上存在着差别，然而他们失却人所固有的真性却也是一样的。
〔278〕
　qiě
且fú
夫shī
失xìng
性yǒu
有wǔ
五　
：
▓译：大凡丧失真性有五种情况：
〔279〕
　yī
一yuē
曰wǔ
五sγ
色luàn
乱mù
目　
，shǐ
使mù
目bù
不míng
明　
；
▓译：一是五种颜色扰乱视觉，使得眼睛看不明晰；
〔280〕
　γr
二yuē
曰wǔ
五shēng
声luàn
乱ěr
耳　
，shǐ
使ěr
耳bù
不cωng
聪　
；
▓译：二是五种乐音扰乱听力，使得耳朵听不真切；
〔281〕
　sān
三yuē
曰wǔ
五xiù
臭xūn
熏bí
鼻　
，kùn
困zωng
惾zhòng
中sǎng
颡　
；
▓译：三是五种气味薰扰嗅觉，困扰壅塞鼻腔并且直达额顶；
〔282〕
　sì
四yuē
曰wǔ
五wγi
味zhuó
浊kǒu
口　
，shǐ
使kǒu
口lì
厉shuǎng
爽　
；
▓译：四是五种滋味秽浊味觉，使得口舌受到严重伤害；
〔283〕
　wǔ
五yuē
曰qǔ
趣shě
舍huá
滑xīn
心　
，shǐ
使xìng
性fēi
飞yáng
扬　
。
▓译：五是取舍的欲念迷乱心神，使得心性驰竞不息轻浮躁动。
〔284〕
　cǐ
此wǔ
五zhě
者　
，jiē
皆shēng
生zhī
之hài
害yě
也　
。
▓译：这五种情况，都是生命的祸害。
〔285〕
　ér
而yáng
杨mò
墨nǎi
乃shǐ
始lí
离qǐ
跂zì
自yǐ
以wéi
为βé
得　
，fēi
非wú
吾suǒ
所wγi
谓βé
得yě
也　
。
▓译：可是，杨朱墨翟竟不停地奋力追求而自以为有所得，不过这却不是我所说的优游自得。
〔286〕
　fú
夫βé
得zhě
者kùn
困　
，kě
可yǐ
以wéi
为βé
得hū
乎　
？
▓译：得到什么反而为其所困，也可以说是有所得吗？
〔287〕
　zé
则jiū
鸠xiāo
鸮zhī
之zài
在yú
于lóng
笼yě
也　
，yì
亦kě
可yǐ
以wéi
为βé
得yǐ
矣　
。
▓译：那么，斑鸠鸮鸟关于笼中，也可以算是优游自得了。
〔288〕
　qiě
且fú
夫qǔ
趣shě
舍shēng
声sγ
色yǐ
以chái
柴qí
其nγi
内　
，pí
皮biàn
弁yù
鹬guān
冠jìn
搢hù
笏shēn
绅xiū
修yǐ
以yuē
约qí
其wài
外　
。
▓译：况且取舍于声色的欲念像柴草一样堆满内心，皮帽羽冠朝板宽带和长裙捆束于外。
〔289〕
　nγi
内zhī
支yíng
盈yú
于chái
柴zhà
栅　
，wài
外chóng
重mò
纆zhuó
缴　
，huǎn
睆rán
然zài
在mò
纆zhuó
缴zhī
之zhωng
中　
，ér
而zì
自yǐ
以wéi
为βé
得　
，zé
则shì
是zuì
罪rén
人jiāo
交bì
臂lì
历zhǐ
指ér
而hǔ
虎bào
豹zài
在yú
于náng
囊jiàn
槛　
，yì
亦kě
可yǐ
以wéi
为βé
得yǐ
矣　
！
▓译：内心里充满柴草栅栏，外表上被绳索捆了一层又一层，却瞪着大眼在绳索束缚中自以为有所得，那么罪犯反绑着双手或者受到挤压五指的酷刑，以及虎豹被关在圈栅牢笼中，也可以算是优游自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