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照翻译:
巢谷,字元修。
巢谷,字元修。
父中世,眉山农家也,少从士大夫读书,老为里校师。
他的父亲名叫中世,是眉山的一个农民,年轻时曾跟随士大夫读书,年老时在乡里的学校教书。
谷幼传父学,虽朴而博。
巢谷小时候跟着父亲学习,虽然性格朴实,但学识渊博。
举进士京师,见举武艺者,心好之。
后来他进京参加进士考试,看到有人参加武艺考试,觉得非常有趣。
谷素多力,遂弃其旧学,畜弓箭,习骑射。
巢谷一向力气很大,于是决定放弃之前所学的内容,转而练习弓箭,学习骑马和射箭。
久之业成,而不中第。
经过长时间的学习,他掌握了这些技能,但却没有考取功名。
闻西边多骁勇,骑射击刺为四方冠,去游秦凤、泾原间,所至友其秀杰。
他听说西部地区的人大多骁勇善战,骑马射箭和攻击刺杀的本领在全国数一数二,于是离开家乡,游历秦凤、泾原一带,与当地的豪杰结为朋友。
有韩存宝者,尤与之善。
其中有个叫韩存宝的人,与他关系特别好。
谷教之兵书,二人相与为金石交。
巢谷教他兵法,两人建立了深厚而牢固的友谊,像金石一样坚不可摧。
熙宁中,存宝为河州将,有功,号熙河名将,朝廷稍奇之。
熙宁年间,存宝担任河州的将领,因战功卓著被称为熙河名将,朝廷也逐渐认为他是一个奇才。
会泸州蛮乞弟扰边,诸郡不能制,乃命存宝出兵讨之。
恰逢泸州的少数民族乞弟侵扰边境,各郡都无法抵抗,于是朝廷命令存宝出兵讨伐。
存宝不习蛮事,邀谷至军中问焉。
存宝对少数民族的情况不熟悉,就邀请巢谷到军营中请教。
及存宝得罪,将就逮,自料必死,谓谷曰:“
后来存宝获罪,即将被捕,他料到自己必死无疑,便对巢谷说:“
我泾原武夫,死非所惜,顾妻子不免寒饿,橐中有银数百两,非君莫使遗之者。”
我是泾原的一个武夫,死了没什么可惜的,只是我的妻儿难免会受冻挨饿,(我)手里还有几百两银子,除了您,我没有其他人可以托付交给他们了。”
谷许诺,即变姓名,怀银步行,往授其子,人无知者。
巢谷答应了,立刻改名换姓,怀揣着银两步行去送给存宝的家人,这件事无人知晓。
存宝死,谷逃避江淮间,会赦乃出。
存宝死后,巢谷逃到江淮一带,直到被赦免才重新露面。
予以乡闾,故幼而识之,知其志节,缓急可托者也。
我因为和他是同乡,从小就认识他,深知他的志向和气节,觉得他是一个在危急时刻值得托付的人。
予之在朝谷浮沉里中未尝一见绍圣初予以罪谪居筠州自筠徙雷自雷徙循。
后来我入朝为官,巢谷留在乡里,我们一直没有见面,绍圣初年,我因获罪被贬到筠州居住,之后又从筠州调到雷州,再从雷州调到循州。
予兄子瞻亦自惠再徙昌化,士大夫皆讳与予兄弟游,平生亲友无复相闻者。
我哥哥子瞻也从惠州再次被贬到昌化,士大夫们都忌讳与我们兄弟交往,平日的一些亲友也不再联系。
谷独慨然自眉山诵言,欲徒步访吾兄弟。
只有巢谷在眉山慷慨激昂地公开表示,要步行来探望我们兄弟俩。
闻者皆笑其狂。
听到这事的人都嘲笑他痴狂。
元符二年春正月,自梅州遗予书曰:“
元符二年的正月,他从梅州给我寄了一封信,信中写道:“
我万里步行见公,不自意全,今至梅矣,不旬日必见,死无恨矣。”
我步行一万多里来见您,没想到还能保全性命,现在已经到了梅州,用不了十天一定能见到您,即使死,我也无憾。”
予惊喜曰:“
我惊喜地说:“
此非今世人,古之人也。”
这个人不是当代人,而是古人啊!”
既见,握手相泣,已而道平生,逾月不厌。
见面后,我们手握着手相对哭泣,接着聊起各自的经历,讲了一个多月还不觉得厌倦。
时谷年七十有三矣,瘦瘠多病,非复昔日元修也。
当时巢谷已经七十三岁了,身体瘦弱且多病,早已不是当年的巢元修了。
将复见子瞻于海南,予悯其老且病,止之曰:“
他还计划去海南见我哥哥子瞻,我同情他年老体弱,劝他说:“
君意则善,然自此至儋数千里,复当渡海,非老人事也。”
您的心意很好,但从这里到儋县有好几千里路,还要渡海,这可不是老年人能做到的事。”
谷曰:“
巢谷回答:“
我自视未即死也,公无止我。”
我觉得自己不会马上死,您别拦我。”
留之不可,阅其橐中无数千钱,予方乏困,亦强资遣之。
我无法留住他,看他袋子里钱不多,而我当时也很贫困,只能勉强凑了一些钱给他做路费。
船行至新会,有蛮隶窃其橐装以逃,获于新州,谷从之至新,遂病死。
船行到新会时,一个南蛮奴仆偷了他的钱袋和行李逃跑,后来在新州被抓到,巢谷跟着去了新州,不久生病去世。
予闻,哭之失声,恨其不用吾言,然亦奇其不用吾言而行其志也。
我得知后痛哭失声,埋怨他不听我的话,但也对他坚持实现自己的心愿感到惊讶。
予方杂居南夷,与之起居出入,盖将终焉,虽知其贤,尚何以发之?
我现在住在南方边远地区,和南蛮一起生活,恐怕也会死在这里。
闻谷有子蒙在泾原军中,故为作传,异日以授之。
虽然知道他的贤德,(但我)还能用什么方法来传扬他的事迹呢?
谷始名榖,及见之循州,改今名云。
听说他有个儿子巢蒙在泾原军中,所以我写了这篇传记,打算日后交给巢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