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照翻译:
朕以为:
我认为:
人本乎祖,水本乎源,水流长而支异,人分远而派疏,理固然也。
人来自祖先,就像水从泉眼流出一样,水流长远了就会分出支流,族人分开居住久了也会关系疏远,这是自然的道理。
夫朕之祖宗,积德千百馀年。
我的祖先,积德行善已有一百多年。
爰及僖祖,聿修厥德,宽裕宏仁;
到了僖祖时,继续修养品德,心怀宽厚仁爱;
百有馀年,传至四世,乃及朕躬;
又过了一百多年,传了四代,才到我这一辈;
应天顺人,恭受周禅,而有天下。
我顺应天意和民心,恭敬地接受了周朝的禅让,从而拥有了天下。
追思上世祖宗,族属众多;
回想前代的祖宗,族亲众多;
或游宦异邑,或散居四方,各占籍焉!
有的在外地做官,有的分散居住在各地,各自安家落户!
今已疏远,因无统序,昭穆难分,纵然相遇,亦若途人,心实憾焉。
如今已经关系疏远,因为没有统一的世系记录,长幼辈分难以区分,即使相遇,也像陌生人一样,我心里实在感到遗憾。
朕以祖宗视之,本同一气;
我站在祖宗的角度看待他们,本来同属一脉;
若子孙聪明,颇晓诗书者,许其科第入官,共享禄位,庶乎能悉祖宗之心也。
如果子孙聪明,稍微懂点诗书,允许他们通过科举入仕,共同分享俸禄职位,这样或许能体会祖宗的用心。
朕曾观周姬之文、武,为前代之圣贤明君。
我曾看周朝的文王、武王,是前代的圣贤明君。
彼时奄有天下,开心见诚,大封同姓宗室,或为藩镇,或为王侯,此固不负祖宗之初心也。
那时他们拥有天下,敞开心扉真诚相待,大量分封同姓宗室,有的成为藩镇,有的成为王侯,这确实没有辜负祖宗的初衷。
惜乎无字派以别后世之昭穆,历至春秋战国之间,子孙相攻,甚如仇雠,良可痛哉!
可惜没有用字派来区分后代的辈分,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子孙之间互相攻击,甚至像仇敌一样,实在令人痛心!
朕恐后世子孙亦犹是也。
我担心后代的子孙也会这样。
朕兄弟有五:
我有兄弟五人:
长兄曹王匡济、末弟岐王匡赞,俱早逝无嗣;
长兄曹王匡济、最小的弟弟岐王匡赞,都早逝没有后代;
朕惟与弟开封尹光义、兴元尹光美,鼎分三派。
我只与弟弟开封尹光义、兴元尹光美,分成三支。
每派各立玉牒十四字,以别源流,以序昭穆,周而复始,永无改易。
每支各自设立玉牒十四字,用来区分源流,排列辈分,循环往复,永不改变。
虽后世历辙疏远,亦不失秩序。
即使后代历经久远关系疏远,也不会失去秩序。
朕以一人之身,传至千万人之身,务同朕心;
我以一人之身,传到千万人之身,务必与我的心意一致;
以一世之近,传至千万世之远,如同一世。
以一世的亲近,传到千万世的遥远,就像同在一世。
故曰:
所以说:
朕族无亲疏,世世为缌麻。
我的家族没有亲疏之分,世世代代都是同族。
朕族子孙,各俱遵守,奉行无替。
我的家族子孙,都要各自遵守,奉行不废。
然自古以来,国家之兴废存亡,何代无之。
然而自古以来,国家的兴衰存亡,哪个朝代没有呢?
倘天命靡常,变易朕之天下。
如果天命无常,改变了我的天下。
朕族之源流,虽已疏远,各宗各支,应以玉牒自重;
我家族的源流,虽然已经疏远,各宗各支,应当以玉牒为重;
或游宦,或游商,在处相会符合者,当以昭穆分别。
有的在外做官,有的在外经商,在相遇的地方如果玉牒相符,应当按辈分区别对待。
勿恃贵而轻贱,勿恃富而轻贫,以至怠慢无礼。
不要倚仗尊贵而轻视卑微,不要倚仗富裕而轻视贫穷,以至于怠慢无礼。
若有家贫无依者,富盛之家,宜加意抚恤,勿使流离失所,有玷辱于祖宗也。
如果有家境贫困无依无靠的,富裕兴盛的家庭,应当多加体恤照顾,不要让他们流离失所,给祖宗带来耻辱。
各宜念之,毋负朕嘱。
大家都要牢记,不要辜负我的嘱托。
大宋乾德二年甲子八月朔旦
大宋乾德二年甲子八月初一
命太师、魏国公、记室臣赵普稽首奉敕,书藏之金縢。
命太师、魏国公、记室臣赵普叩首奉旨,书写并收藏在金縢中。

